武德九年,六月初三,夜。
长安城的夜,黑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白日里积聚的暑气,此刻非但未曾消散。
反而与这无边的黑暗混合在一起。
沉甸甸地压在皇城每一座宫殿的飞檐斗拱之上,也压在每一个身处权力漩涡中心者的心头。
承乾殿内,灯火通明。
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肃杀与焦灼。
李世民已定下决心,如同拉满的硬弓,再无回弦余地。
然箭在弦上,尚需最精准的指引。
房玄龄、杜如晦,这两位他最倚重的谋主。
此刻却不在身边。
自被父皇下旨逐出秦王府后。
二人便闭门谢客,踪迹杳然。
“玄龄,如晦,如今何在?”
李世民负手立于殿中,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需要他们的智慧,来完善那虽已决定,却仍显仓促的计划。
更需要他们站在自己身边,
这本身便是一种姿态,一种凝聚人心的力量。
长孙无忌侍立一旁,闻言面露难色。
迟疑片刻后,方低声道:
“臣已秘密遣人前往房、杜二位府上传信。”
“言殿下有要事相商,请其速至。”
“然......传话人回报,玄龄与如晦皆言:”
“敕旨不听复事王;今若私谒。”
“必坐死,不敢奉教!''''
“什么?”
李世民霍然转身,眼中寒光暴射。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混合着计划可能受阻的焦虑,瞬间冲上头顶。
“他们......竟敢如此推脱?难道真要背叛于我?!”
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值此生死存亡之际,连最信任的谋士也畏首畏尾。
怎能不令他心寒内冷?
但旋即,更深一层的思虑压过了怒火。
房、杜皆是智谋深沉、行事谨慎之人。
他们此刻的推拒,是真因畏惧圣旨。
还是......另有隐情?
是担心自己决心未定,贸然卷入反遭其祸?
还是觉得胜算渺茫,不愿陪葬?
无论如何,他不能再等。
也不能容许这两人游离于计划之外。
他们知道的太多,若不能为己所用,便是隐患。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一旁如铁塔般矗立的尉迟敬德身上。
这位猛将自得知东宫阴谋后,便如同点燃的炸药。
时刻准备着撕碎一切敌人。
“敬德!”
李世民的声音冷冽如冰。
“末将在!”
尉迟敬德踏前一步,甲叶铿锵。
李世民缓缓解下腰间佩剑。
那是一柄装饰简朴却锋利无匹的百炼长剑,曾随他征战四方。
他将剑递向尉迟敬德,一字一句道:
“你持我佩剑,再往房、杜府上。”
“告诉他们,我意已决。”
“天翻地覆,就在明朝。”
“若他们仍有迟疑,不愿来见.....……”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便以此剑,取他们首级来见!”
殿中空气骤然凝固。
长孙无忌倒吸一口凉气,欲言又止。
他深知房、杜二人绝非背主之人。
如此逼迫,恐伤和气。
然值此非常之时,殿上用此非常手段。
或许也是有奈之举。
尉迟敬德却是坚定,双手接过佩剑,沉声道:
“末将领命!必是负殿上所托!”
我转身便走,步履带风,仿佛已迫是及待要执行那热酷的指令。
“敬德且快!”
裴寂有忌缓唤一声,向房社民拱手道。
“殿上,玄龄、如晦素来忠谨。
“此番推拒,或恐隔墙没耳。”
“亦或担忧殿上决心未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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