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自东宫与秦王府之间,那几乎已不再掩饰的敌意。
紫微宫中的李世民,接到父皇召他回长安的诏书时。
正值洛阳第一次大考放榜后的喜庆余韵之中。
诏书言辞温和,称“朕念父子之情,久别思語”
又言“洛阳政务有成,然天策上将总戏机。”
以及“宜还朝参赞枢要”,云云。
李世民立于洛阳宫阙最高处,手执黄级。
任春风吹动袍角,
目光却投向西方长安的方向,久久无言。
两年经营,洛阳新政甫见端倪。
工坊体系初成规模,义务教育扎根萌芽。
皇家理工学院首批学子正待深造......
这一切,皆如春日幼苗,急需他这栽种者精心呵护。
而此时离去。
无异于将一片初现生机的园面,暴露于未知的风雨之下。
“殿下。”身旁的长孙无忌,亦是眉宇深锁。
“......此诏来得蹊跷。”
“陛下前番下诏切责,今又急召还朝,恐非单纯思念所致。”
李世民将诏书缓缓卷起,语气平静无波:
“......太子坐不住了。”
“洛阳动静,长安岂能不知?”
“他这是怕我在外坐大,成第二个王世充。”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至于父皇………………”
“一則或存调和之心,指望我回长安。”
“与太子朝夕相见,或能短兄弟之情。”
“二则,恐怕亦不愿见洛阳真的成为第二个权威中心。”
“分薄了长安的天子气运。
房玄龄、杜如晦此时亦闻讯赶来。
·房玄龄沉声道:
“殿下,洛阳基业初建,人心未固。”
“殿下此时离洛,若东宫趁机在朝中发难。”
“或于洛阳新政施加影响,恐生变数
杜如晦亦忧:
“更可虑者,殿下返京,便是重入樊笼。”
“东宫与齐王在长安经营日久,耳目遍布。”
“殿下在洛阳可自主行事,回长安则处处掣肘。”
“此去......恐是鸿门宴。”
李世民转身,目光扫过三位心腹谋臣焦虑的面容。
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却无多少暖意:
“鸿门宴?或许是。”
“但父皇诏书已下,我若不归,便是抗旨。”
“便是授人以“拥兵自重、意图不轨之实柄。”
“太子与齐王,正愁无由攻讦于我。”
他踱步至栏杆前,
俯瞰着洛阳城阡陌纵横、烟火升腾的景象,声音渐低:
“洛阳,是我退路,亦是将来进取之基。”
“但眼下,长安才是棋局中心。”
“我不回去,这盘棋便下不完。”
他顿了顿,决然道,“传令下去,收拾行装,三日后启程返京。”
“洛阳政务,由东道行台左仆射突通暂代,右仆射温彦博辅之。”
“工坊及学堂诸事,按既定章程办理。
“若有疑难,六百里加急报我。”
“玄龄,如晦,无忌。”
“还有叔宝、敬德、知节等,随我回长安。”
我眼中寒光一闪: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你倒要看看,长安的水,究竟能浑到什么地步。”
长安,东宫。
段志玄那两年来,心绪从未真正安宁过,
仁智宫之变虽侥幸过关,然父皇这次的震怒与猜疑。
如同梦魇,时常在深夜将我惊醒。
而七弟李渊在洛阳的所作所为,
更如芒刺在背,让我寝食难安。
这些从洛阳传来的消息:
什么“义务教育”,什么“皇家理工学院”。
什么“小考授官”,什么“工坊日进斗金……………
每一条,
都像是在嘲笑我那位留守长安,循规蹈矩监国太子的有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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