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七年,夏六月。
长安城暑气蒸腾。
太极宫殿宇的琉璃瓦反射着白晃晃的日光。
知了声嘶力竭地呜叫着,更添烦躁、
李渊年事漸高,愈发不耐酷热。
遂下诏格写宜君县仁智宫避暑。
此宫位于长安以北二百里,依山傍水,林壑深。
乃前朝汉帝所建避暑行宫。
经唐廷修缮,气象恢宏,
临行前,李渊于两仪殿召见诸皇子大臣。
他身着赤黄常服,斜倚在御榻上。
手中把玩着一辆玉如意,神色间有倦怠。
“联明日启然仁智宫,太子留守京师,监国理政。”
李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王,齐王随到。”
侍立阶下的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三人齐齐身:
“儿臣遵旨.”
李建成面色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
监国虽显信任,然父皇携二弟,四弟离氛。
将自己独留长安,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他抬眼瞥了李世民一眼,见对方垂首肃立。
神色淡然,心中那根弦不由绷得更紧。
李世民此刻心中亦不平静。
白去岁“义务教育“之议被父皇断然否决,并下诏严禁后。
他深感父皇对自己猜忌日深,天策府属官被裁减。
往日可直入宫禁的特权亦被收回。
此番随驾,是福是祸,珠难预料。
李元古站在最侧,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巴不得离开长安这是非之地,到行宫松快些时日。
更盼着两位兄长在父皇面前再起冲突,自己好坐收渔利。
次日辰时,圣驾出城。
旌旗蔽日,仪仗森严。
禁军精锐的后扈从,绵延数里,
李世民骑在一匹青海強上,身着紫袍,腰想长剑
在队伍中段徐徐而行。
他目光扫过道旁跑送的百姓
又望向远处巍峨的宫城,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悲凉。
“殿下。”
身旁一骑凑近,是左二副护军尉迟敬德。
这黑脸猛将压低声问道
“此番随驾,东宫那帮人必不会安分,可要未将多做些准备?”
李世民微微摇头:
“父皇眼下虽疑我,却未动杀心。”
“尔等谨言慎行便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河东工坊转移之事,进行得如何了?”
“已按搬下吩咐,核心匠人及图册分三批。”
“秘密送往陇西,蜀中及洛阳附近新设的秘所。”
“设备沉重,拆运不易,还需两月方能完竣。”
“加紧办。”
李世民目光望向北方苍茫山影。
“我有预感,长………………不会太平太久了。”
尉迟敬德浓眉一拧,重重点头。
行宫路途不远,三日后,圣驾抵达仁智宫。
但见宫室依山势而建
飞檐斗拱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洞水潺潺穿宫而过。
带来阵阵清凉。
李渊入住正嚴清暑殿,秦王居东偏殿凝云阁。
齐王居西偏殿栖霞轩,随驾大臣則散居各处馆舍。
最初几日,倒也平静。
李渊每日或于清凉台观瀑、或于听松亭弈棋。
偶尔召李世民,李元吉陪侍。
李世民谨慎应对,言必称“父皇圣明”,绝口不提政事新学。
李元吉则曲意逢迎,常逗得李渊开怀,
然而这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六月戊辰,深夜。
清暑殿内烛火通明,李渊尚未就寝。
正与近侍宦官对弈消遣,忽有内匆匆入殿。
魏地早上一封密函,低声道
“陛下,京师八百里加急,羽林军中郎将宇文题密奏。”
李渊眉头一皱,接过密函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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