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自己看法,只是多少偏着孙贵妃,这会儿也就不提了,只道,“庄妃面上憨,心里清楚,看来,是不想为他人做嫁衣裳。”给谁管家,这是个挺敏感问题。要么不管,要么就得一直管,如果贵妃起不来时候管一管,等贵妃好了以后又还给贵妃,庄妃面子往哪搁啊?不然,庄妃也不会管家前把长宁宫问题给捅出来,不就是怕自己把宫里费劲理顺了以后,正好让孙贵妃来摘了果子吗。孟姑姑这个解读,不能说没有道理。太后却没往这个思路上想,她摇了摇头,“别瞎说,庄妃不是那样人。这孩子虽然看得很清楚,但却心善,万不至于介意这个。”主子对庄妃印象这么好,孟姑姑立刻也就转了话锋,“娘娘说得是,庄妃顾虑,也不能说是没有道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太后叹了口气,“去年凤钗那事,是把她给吓怕了,那事儿没再往下追查,说起来,是我们清宁宫对不起她这会儿不愿再和孕妇扯上关系,也是情有可原。”
听太后意思,清宁宫是得再攥着宫务好一阵子了。孟姑姑心中暗喜,面上却是不露声色,得了便宜还卖乖呢,“其实看长宁宫态度,倒没有借机作威作福意思”“作威作福,她敢吗?”太后瞥了孟姑姑一眼,似笑非笑地道,“你当庄妃为什么把这管宫事当个烫手热炭团?”“您是说”孟姑姑心里一抽,语气也紧迫了起来。太后却没有回答孟姑姑疑问,她摇了摇头,重又说了一句。“孙氏怀孕时候,她没管过宫么?怎么这一胎就不肯管了?庄妃这孩子,心里灵醒着呢你就等着瞧吧。”她翘了翘嘴角,语调转冷,“去,传我话,把南医婆派到长宁宫,照料贵妃起居。”
风风雨雨三十多年,有什么事能瞒得过老太太?有些事,那是老太太懒得管,这想管了,还有什么是看不透?孟姑姑心中也是暗叫厉害,忙跪下接了旨,起来带了两个小宫女去传话了。一边走,一边回味着这一阵子宫里人事变化总理宫务有一阵子了,孟姑姑消息,自然是灵通,宫里什么琐事都瞒不过她。想了半日,孟姑姑却是越想越觉得艰深、越想越觉得奥妙,她不觉脱口而出,感慨了一句,“真是面憨心奸、口蜜腹剑”话一出口,便是一个机灵,孟姑姑扫了两个小宫女一眼,见她们懵懵懂懂,仿佛根本没有听懂,这才松了口气,忙收拾心情,再不敢多话,而是加脚步,往尚食局过去了。
徐循这里,和文庙贵妃闲话片时,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也是逃也似地回了自己永安宫。坐肩舆上她就一直沉吟,回了永安宫,也是出了好一回神,徐循才是叹了口气。“终于是逃过几个月了,”她对柳知恩庆幸道。“一听说孙姐姐可能有了身孕,太后娘娘就不提让我管事话啦。”柳知恩也知道她不想费这个心思,闻言便笑道,“这也是好事,您废这个心思干嘛?历来管家人,做多都是错多,还不如咱们宫里带点点呢。”“可不就是这话了?”徐循先是笑,后来,笑意慢慢地又淡了,“这宫里也不知到底要闹腾到什么时候”“您是说”柳知恩眉毛已经是挑了起来。“今儿清宁宫,老人家喊周太医进来了。”徐循撇了撇嘴,“孙姐姐这一胎,确实是有点问题老人家也是看出来了。”
不愿去争那些虚无缥缈东西,不代表徐循会阉割掉自己智商,心甘情愿地变成一个傻子,该看得出来东西,她自然还是得看得很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