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合算,参加还是不参加。或者看明白了,再参加第二期也不迟。
政府提供界定农民产权的服务,再加上提供规划、引导。这样在层层的权力与农民财产之间,就有了安全的阀门。任何人想再胡来,农民不干,也“有权”不干。所以这才是以农民自愿为前提,在我国特别重要。
成都改革为农地确权提供宝贵经验
搜狐财经:但土地确权应该是很难的事情。
周其仁:提供确权服务是政府的职责。要让老百姓用更多的精力投入生产和交易,那就得先帮助农民完成确权,否则老在那里有没完没了地纠纷,这也说不清、那也说不清的。界定产权最重要的意义就是止纷定争,减少人们之间无谓的纠纷和争斗。今天说这块地是你的,明天又说是我的,谁也无法还集中精力去好好利用资源,搞生产、搞交易。就是休闲也好啊。所以确权有意义。但是要投一笔资,把产权边界划清楚。这块地到底是谁的,怎么量啊,四至嘛,东西南北都到哪儿,与谁为邻。得有一套规则来确认,最后还要用政府的权威来颁证。
村子里的事外人谁讲得清楚?所以成都在确权中发明了村庄的议事会,把历届当过支书队长的、大家还觉得公道的人,推选出来组成一个议事会。然后先让各户自报,说这房是你的,那块地是我承包的,先自报。报出来大家没意见就行了,但如果有不同意见,边界不清,那就由村议事会来讨论,土改是什么情况,1958年什么情况,后来又是什么情况,把界限划出来,然后在村里公示,如果大家没有异议,就报给县政府的主管部门。政府再进行法定公示,问大家有没有不同意见,没有意见就颁证,由县以上人民政府颁证,颁一个城里居民都有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
拿了证,产权主体就可以讲价钱,也有权讲价钱了。譬如有一个位移方案来了,他可以同意,也可以不同意。如果觉得这个账不合算,可以不参加,在一边看,看明白再要求参加。看明白的,算得过账来的,城市化当中很多土地资源就被激活了。这是成都改革非常有意思的地方。
搜狐财经:土地确权工作在成都以外的地区进行得怎么样?
周其仁:国土部已经要求全国推进农村确权。
搜狐财经:能有这么容易吗?
周其仁:先实践起来再看吧。而且是否确权到农民,是否“确实权、颁铁证”,工作有难度,思想有障碍。因为多年搞征地制度,很多官员认为,给农民确了权还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再去拿地,农民拿一个你刚给他发的房产证、土地证,不是更麻烦吗?在成都确权过程中,开始包括不少县委书记都不赞成,以为是自乱阵脚。不过好在市里有领导明白,说服县委书记们为农民提供确权服务。
从经济逻辑来看,确权越普遍,愿意供应土地的力量就越多。因为供地也是竞争的。一看你转让出来得个好价钱,我也要转让,他也要转让,最后这个价格一定就下去了。就像我们今天老发愁,农产品为什么价格上不来,还要政府补贴,什么道理?就是每个农民都有出售农产品的权利。政府征地,看上哪块非要拿哪块,等于制造“垄断”。你越是志在必得要拿地,人家就往地上一躺,逼出一个垄断。反过来,你要一块地,问天下谁来愿意供这块地,让供地各方互相竞争,价格就一定反映资源的相对稀缺程度。
说到底,就是要有一套清楚确定的权利,有一个由稀缺性来驱动的价格机制,有一个配套的市场。再加上最必要的管理,所谓“最必要的管制”,目标是任何人行使他的权利的时候,不能损害他人和公众的利益。
搜狐财经:成都的办法如果在全国范围推广的话,应该是非常有前景的。
周其仁:全国范围不好说,因为成都是一个中心城市,它搞这个事儿,首先要土地的价格差异,否则是搞不成的。两个村庄换来换去,卖给你五万,移出去一百公里还是五万,那就瞎折腾。位置移动一定要有足够的差价才行得通,所以城乡统筹要以城市经济为核,否则没有经济基础。
很多人也许说这个有什么意义啊?那是因为他没看懂这个办法。一块地离大城市越远,整理这块地的成本就越低;移到的城市越大,一般地价越高。如果允许甘肃把一块地“位移”到上海,那是什么概念?所以政策应当鼓励尽量拉长土地位移的半径。只是从管理上看,半径越大,执行的难度越大。因为一跨省、一跨县,究竟谁负责任?你说复垦了,怎么知道真的复垦了?或者今天去看复垦,明天他又盖上了。那不就麻烦了吗?成都的范围是0个区县,重庆它获得的实验权,半径更大,可以在0个区县范围内位移。
搜狐财经:应该说主张放松土地管制的人还挺多的,但在法律层面上,还很难实现。
周其仁:是啊,全世界好多国家都实行土地管制。你到德国去,动用农地搞建设不行,到日本去也不行,就算去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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