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的厌胜钱,如今江湖已绝迹。而南柱那位,饮梨花白时,小指微屈,扣击案几,节奏……正是东宫禁卫换岗的暗号。”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所以,当刑部第一次去勾栏问话,班主说‘确有相似者’——他没撒谎。第二次大理寺复核,他说‘记不清样貌’——他也没撒谎。第三次刑部再查,他突然咬定‘那就是谢清晏’——诸位不觉得,这转变,太快了些么?”
堂上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
谢清晏却笑了,笑得极轻,极冷:“诸位可知,勾栏瓦舍背后,谁在供银?城西‘云来阁’,十年前三易其主,最终由内廷采办司名下商号‘瑞祥和’全资盘下。而瑞祥和的大东家……”
他微微侧身,目光如刀,直刺向堂侧垂手而立、始终沉默的总管太监尤达。
尤达身子一僵。
“……是尤公公您,十年前从内务府拨出的‘修缮宫苑’专款。”谢清晏声音平缓,却字字如冰锥凿地,“账册存于户部右侍郎密档,编号庚字七三九,盖着您亲批的朱砂印。要不要,现在就调来?”
尤达喉头剧烈滚动,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谢……谢小人好记性。”
“记性不敢当。”谢清晏拱手,姿态谦恭,眼神却锋利如初,“只是这世上,有些账,陛下记得,我便不敢忘。”
尤达闭了闭眼,再睁时,已是一片灰败。他缓缓抬起手,对身后两名小黄门做了个手势。
其中一人快步退出大堂,片刻后捧回一本赭色册子,双手呈至堂前。
“户部庚字七三九号密档。”尤达声音干涩,“请三位主审过目。”
王萍雄颤抖着翻开第一页,只见朱砂批注赫然在目:“瑞祥和商号,奉旨代管西市勾栏瓦舍,所得利银,三成充作掖庭宫人冬衣补给,七成解入库部,备作明年春闱恩科赏银。”落款日期,正是十年前废太子李承琰被废之月。
苏大哥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撞在案几上,砚台翻倒,墨汁泼洒如血。
谢清晏却已迈步向前,径直走到周秉宪案前,俯身,拾起一支狼毫笔,在案上铺开的空白供状纸上,饱蘸浓墨,挥毫写下八个大字:
【庙街之疑,真凶伏法。】
笔锋如剑,力透纸背。
“周尚书。”他抬眼,眸光凛冽,“您既为副监斩官,又亲查勾栏,更掌刑部重权。这八字,您签,还是不签?”
周秉宪浑身一抖,仿佛被抽去脊骨,双膝一软,竟真的跪了下去!
不是向谢清晏,而是朝着皇宫方向,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一声:“臣……臣知罪!”
这一跪,如山崩地裂。
太子面如死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个字。他身后那名东宫幕僚“首席”,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屎尿齐流,腥臊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带下去。”御史大夫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雷,“周秉宪,革职查办,即刻收监。东宫幕僚王振……交由宗人府,依律处置。”
禁军如狼似虎扑上,拖走两人。
堂内死寂再续。
谢清晏却未停步。他转身,目光如炬,扫过苏大哥、王萍雄、尤达,最后落在太子脸上,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殿下,十疑已破九,最后一疑……”
他忽然抬手,指向自己胸口:“他们说我武道稀松,不堪一击。可若真如此,昨夜闯入我牢房,欲取我性命的那三名黑衣人,怎会尽数折在我手中?”
众人悚然一惊。
谢清晏却已解下腰间佩刀,反手抽出——刀身狭长,寒光凛冽,刀脊上一道细微裂痕,蜿蜒如蛇。
“此刀,名‘断岳’。”他指尖抚过刀痕,“昨夜亥时三刻,黑衣人破牢而入。第一人使钩镰枪,被我格挡,枪尖崩断,震裂刀脊;第二人用毒蒺藜,三枚全数嵌入我左肩护甲,此刻尚在;第三人……”
他顿了顿,猛地扯开左襟!
露出肩头玄色软甲,三枚乌黑蒺藜深深嵌入甲胄缝隙,尖端犹泛幽蓝冷光。
“……用的是西域‘蚀骨钉’,见血封喉。”谢清晏声音平静无波,“我拔钉,裹伤,反杀。三具尸体,此刻正在大理寺停尸房,仵作验得清清楚楚——每人眉心一点朱砂,指甲缝里,都嵌着半片东宫梧桐叶。”
太子浑身剧震,如遭雷殛,整个人晃了晃,竟扶住椅背才未跌倒。
谢清晏却已收刀入鞘,整了整衣襟,朝三位主审官长揖到底:“诸位大人,谢某蒙冤,今日得雪。然此案牵涉之广,远超三司会审之权。谢某斗胆,请三位大人即刻联名上奏——”
他直起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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