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306、嫁祸(第1/3页)

陆虞侯轻推开暗门,后面竟藏着一个狭窄的小房间。
面积不大。
比旱厕还小一些,里头只摆几面“书架”,上头分门别类,陈列零碎物件,最多的是手抄文书。
而在最底下,还藏了个铜盆。
陆...
公堂内空气骤然凝滞,连廊外穿堂而过的风都似被无形之手掐住咽喉,只余沙漏中细沙簌簌坠落的微响。文允和缓步而入,青衫素净,腰悬一方温润玉珏,袍角未染半点尘泥,仿佛刚自兰亭曲水流觞归来,而非踏进这杀机暗涌的刑部重地。他目光扫过堂上诸人,不卑不亢,唯在掠过李明夷时,眸底浮起一缕极淡的、几不可察的涟漪,旋即归于古井无波。
“文相!”周秉宪霍然起身,拱手作揖,声线绷得极紧,“您……竟也亲至?”
文允和并未答他,只向公案前三位主审官微微颔首,又朝尤达略一欠身,最后视线落于滕王面上,轻轻一点。滕王喉结滚动,竟下意识挺直了脊背——这位执掌文脉三十余载的老丞相,从未以权压人,却自有山岳难移的威仪。他甚至未多看太子一眼,仿佛那金冠锦袍的储君,不过是公堂梁柱上一缕浮动的浮尘。
太子面皮抽了抽,指尖悄然掐进掌心。他早知文允和与滕王府私交甚笃,却万没料到,此等关头,这位向来“两不相帮”的文坛魁首,竟会亲自踏入刑部公堂。更令他脊背发凉的是,文允和身后那几名翰林学士,个个手持紫檀木匣,匣盖严丝合缝,却隐隐透出朱砂与松烟墨的冷香——那是钦命史官修撰《实录》所用的御制文书匣!史笔如刀,一字入册,万古难磨。今日若真坐实李明夷罪名,史官当场录档,便等于为东宫立下铁证;可若李明夷无罪昭雪……那史册上记下的,便是储君构陷忠良、搅乱朝纲的铁证!
“文相,”倪悦和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如击玉磬,“陛下有旨,今日八司会审,乃为查清劫法场一案真相,非为党争定谳。史官列席,亦只为备录案情始末,无关褒贬。”
文允和拂袖落座于旁听席最前排,闻言只道:“自然。史笔只载其事,不载其心。”他指尖轻叩膝上紫檀匣,匣身微震,似有龙吟暗藏,“然则,事之真伪,岂容粉饰?”
话音未落,堂外忽有急促马蹄声撕裂寂静,由远及近,戛然而止于刑部门口。一名玄甲禁军校尉撞开守卫,单膝跪于阶下,甲胄铿然:“启禀诸位大人!护国寺方丈圆觉大师携‘九品莲台’亲至,言奉陛下密诏,特来观审!”
满堂哗然。
护国寺!九品莲台!圆觉大师!
这已非朝堂之事,而是牵动整个南周国运的佛门圣器与镇寺高僧!九品莲台据传乃太祖皇帝开国时,由西域高僧以菩提根雕成,内蕴佛门“照见五蕴皆空”之秘,凡持此台者,可辨人心虚妄、因果纠缠,纵是二境武人亦难遁形。而圆觉大师,更是当世唯一被颂帝亲赐“国师”尊号的僧人,三十年未曾离寺一步,今日竟破例亲临刑部?
周秉宪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攥着官袍袖口的手指关节泛白。他忽然明白——颂帝那日养心殿的沉默,根本不是犹豫,而是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所谓“八司会审”,不过是诱饵;真正要审判的,从来不是李明夷,而是所有妄图借此案搅弄风云之人!
“宣!”倪悦和声如洪钟,再无半分迟疑。
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洞开,一道枯瘦身影踏光而入。老僧赤足,袈裟洗得泛白,肩头落着几片不知何处飘来的银杏叶,眉目慈和,眼窝深陷如古井,却不见丝毫浑浊。他手中托着一方寸许小台,通体莹白,九层叠叠,每层边缘皆浮雕梵文,此刻正微微流转着温润青光。
圆觉大师径直走向公案右侧空置的蒲团,却未坐下。他将九品莲台轻轻置于案角,抬眼看向李明夷,目光如古潭投石,无声无息,却让李明夷后颈汗毛陡然竖起——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仿佛早已看穿他魂魄深处那抹不属于此世的异色。
“阿弥陀佛。”老僧合十,声若蚊蚋,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尖,“贫僧来,只为证一事:劫法场时,苏镇方临刑前,曾对刽子手说的最后一句话,究竟是什么。”
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苏镇方!那个本该死在法场上的罪臣!所有人都以为他已被乱刀分尸,尸骨无存。可圆觉大师此言,分明暗示——苏镇方还活着?或者……至少,在法场之上,他留下了足以颠覆全局的遗言?!
太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指尖深深嵌入掌心,血珠渗出也浑然不觉。他布下天罗地网,不惜触怒滕王也要拿下李明夷,为的就是堵住苏镇方这条线索!可如今,圆觉大师竟当众掀开这层遮羞布!
“荒谬!”太子身旁幕僚厉声喝道,“苏镇方已伏诛!人头悬于城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