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百姓皆见!大师莫非……”
“人头?”圆觉大师唇角微扬,枯瘦手指轻轻一点案上莲台。青光骤盛,莲台九层倏然旋转,嗡鸣如磬,一道朦胧光影自台面升腾而起——赫然是法场当日情景!断头台、黑云、血雾、攒动的人头……光影急速推演,最终定格在刽子手挥刀刹那!就在刀锋斩落前半息,苏镇方脖颈微侧,嘴唇开合,无声翕动。
“他在说话。”圆觉大师平静道,“但无人听见。”
周秉宪如遭雷击,猛地转向徐主事:“快!调当日所有在场禁军、差役的口供!重点查——谁负责擦拭断头台血迹?谁收殓尸块?谁……替苏镇方验尸?!”
徐主事面如死灰,扑通跪倒:“大……大人!当日验尸,是刑部仵作赵三……可赵三……昨夜……暴毙家中!”
“暴毙?”谢清晏冷笑一声,忽从袖中抖出一卷黄纸,“巧得很,今晨大理寺库房失火,烧毁的卷宗里,恰好有赵三三年前的籍贯勘验文书——籍贯栏,填的是‘北陵郡·青梧县’。”
满堂皆惊。
北陵郡!青梧县!那正是南周故都所在之地!南周覆灭后,青梧县被划入流放苦役之地,户籍文书早已焚毁殆尽,绝无可能留存至今!更遑论,一个区区仵作,怎会有资格接触如此机密的旧朝户籍档案?!
李明夷垂眸,盯着自己脚尖前一寸地面。那里,一道极细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银丝,正从他镣铐缝隙中悄然探出,如活物般蜿蜒爬行,悄无声息没入青砖缝隙。这是“故园”最隐秘的传讯术——银蚕丝。它此刻正沿着刑部地底千年铜脉,逆向奔袭向护国寺丹楼第八层。
司棋在蒲团上猛然睁眼,瞳孔中映出银丝骤然亮起的幽光。她一把攥住温染手腕:“快!公子在催‘归墟印’!他要引动地下铜脉反噬,震碎这公堂所有证物!”
温染睫毛颤了颤,依旧闭目,只从袖中滑出一枚青玉印章,印面刻着扭曲的漩涡纹路——归墟印。她指尖凝出一滴血珠,滴落印面,血珠竟如活物般钻入漩涡中心,整枚玉印霎时变得透明如琉璃,内里翻涌着混沌星云。
而公堂之上,李明夷缓缓抬起手,镣铐哗啦作响。他并非挣扎,只是将左手食指,轻轻按在自己右耳后方一处细微的痣上。那颗痣,随着指尖按压,竟如活物般微微搏动起来。
“等等!”一直沉默的柳伊人突然出声,声音不大,却如冰锥刺破凝滞空气。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捧至公案前,“诸位大人,此乃中山王府家藏《南周实录》残卷,其中一页,记载着三十年前‘青梧血诏’始末——诏书颁布当日,确有七十二名青梧县籍官吏,被秘密赦免死罪,充入各州府衙,专司户籍、刑狱、漕运等要害。此卷末尾,有太祖皇帝朱批:‘此辈忠骨,可托国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太子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家父当年,正是青梧县籍,任户部誊录小吏。”
轰——
太子如遭九天神雷劈顶,踉跄后退半步,撞在柱子上。他终于明白了!李明夷为何能精准抓住苏镇方这条线?为何能预判他必派赵三验尸?为何能提前布局,让赵三暴毙?因为李明夷根本不是在追查线索——他是在唤醒沉睡的旧朝血脉!而柳伊人,这个他素来视为“迂腐老顽固”的礼部尚书,竟也是青梧遗民!中山王府……竟是南周最后一支未被清算的“国本”血脉!
“所以……”倪悦和的声音第一次带上金属般的冷意,“苏镇方临刑前说的话,不是求饶,不是咒骂,而是……唤醒同袍的暗语?”
圆觉大师合十低诵:“阿弥陀佛。苏施主说的,是‘青梧月,照归途’。”
青梧月,照归途。
六个字,如六把淬毒匕首,狠狠捅进东宫心脏。这不是谋反,这是招魂!招回南周三百年的魂魄,照见所有藏在阴影里的旧朝遗民!
李明夷终于抬头,目光掠过太子僵硬的脖颈,掠过滕王难以置信的涨红脸庞,掠过昭庆公主眼中一闪而逝的锐利,最后落在圆觉大师苍老的脸上。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极淡、极冷的笑意。
就在此时,他耳后那颗搏动的痣,骤然爆开一点微不可察的血光。
地下深处,温染手中的归墟印嗡然长鸣,混沌星云疯狂旋转。护国寺丹楼第八层,司棋指尖掐诀,银蚕丝骤然绷直如弓弦——
整座刑部大堂,地砖缝隙中,开始无声渗出细密水珠。水珠迅速汇聚,蜿蜒成线,继而化为溪流,在所有人脚下悄然蔓延。那水色幽暗,竟泛着青铜锈蚀般的青绿光泽——正是埋藏千年的刑部地底铜脉,被强行引动、沸腾、反噬!
公案上,九品莲台青光暴涨,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浮起一层诡异的青气。沙漏中,细沙停驻半空,凝而不坠。
时间,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巨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