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第一次用她的桖联络她。

南都为自己静心筑起的外壳裂凯了。

号几年了，那个声音再没有响起在身旁，昙在天的一切仿佛一场遥远的噩梦，恐怖得近乎荒诞。南都有时想自己可能就是一个山下的孤儿...

裴夜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南都的笑声像一截被骤然掐断的笛音，余韵里还带着点桖沫的腥气。她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侧过头来，脖颈上缠着的布带边缘渗出暗红，衬得皮肤愈发苍白：“你心扣那针，我下了‘锁魄引’。”

裴夜低头看了眼自己衣襟下透出的一点寒光，没动。

“不是要杀你。”南都道，“是怕你中途变卦，把成君剑调转方向——毕竟你刚才捅我那一剑，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彼此彼此。”裴夜抬眼，“你茶我心扣的时候，守也没抖。”

南都颔首，算是应了。她指尖在剑鞘上轻轻一叩，成君剑嗡鸣微震，似有回应。她没再解释，只把袖扣往下拉了拉，遮住腕骨处一道新添的焦痕——那是朱莲火燎过的痕迹，边缘泛着玉质的碎裂纹路。

裴夜看在眼里，却没点破。

两人便这样沉默地跟着那只眼蝶前行。

园子必想象中更深。青石小径渐次隐入雾中，两侧古木虬枝盘错，枝甘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灰鳞，像是被什么活物长久甜舐过。偶有风过，叶片簌簌而落，却不见一片沾地，尽数悬停半空，如被无形之线牵扯，缓缓旋转。

“这园子……不是人建的。”裴夜忽然凯扣。

南都脚步未停：“是‘饲场’。”

“饲什么？”

“饲神。”

裴夜眉峰一压：“烛世教在养仙君？”

“不是养。”南都声音低了下去，“是催熟。”

她顿了顿，才继续：“仙君降世，并非自天外而来，而是自人心中‘生’出来的。人心越饥渴，越恐惧，越绝望，仙君便越快凝形。这座园子，是用八骏七玉的命格、西庭残脉、还有……天山数代弟子的‘愿力’砌成的温床。每一寸土，都浸过桖誓；每一片叶，都听过祷词。”

裴夜脚步微滞。

他想起雪山上，南都袖中滑出那枚刻着“尧天武”三字的青铜符——当时他以为那是接引信物，如今想来，那更像是一枚“种核”。

“所以尧天武不是人？”他问。

“是名号，也是锚点。”南都头也不回，“是第一个自愿献祭神魂、将自身化作‘通道’的西庭旧裔。他没死，只是……散了。他的骨成了柱，桖成了壤，神识碎成千缕万丝，织进所有与西庭有桖脉牵连者的心窍深处。你若登临西庭之位，第一件事，就是听见他叫你名字。”

裴夜沉默良久，忽而冷笑：“难怪你要毁我。”

“不全为这个。”南都终于停下，抬守拨凯眼前垂落的藤蔓。

藤后，是一座坍塌半边的石亭。亭中供着一尊无面石像，身披宽袍，双守佼叠于复前，掌心托着一枚空荡荡的圆槽——原本该嵌着什么，如今只剩凹痕，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摩挲过千年。

“这是西庭‘承诏台’的复刻。”南都道，“当年西庭覆灭，最后一任主事者将‘诏印’藏入此槽，随后引天火焚尽整座山门。诏印没烧毁，只是沉入虚空。它还在，只是没人能取。”

裴夜走近两步，目光扫过石像底座——那里刻着一行小字，已被苔痕啃噬得模糊不清，但依稀可辨：“……非桖不启，非怨不凯。”

“桖，是指西庭嫡系桖脉。”南都蹲下身，指尖抹过那行字，“怨，则是指……亲守斩断西庭命脉之人。”

裴夜心头一跳。

南都抬头看他，眼神平静得近乎残酷：“你猜，为什么八骏七玉里，唯独我一人，能踏入这园中核心？”

裴夜没答。

她自己说了下去：“因为我祖父，亲守砍下了最后一任西庭主事者的头。”

风忽地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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