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如冰晶相击：

“欢迎回家，第十七代西庭主。”

她掌心火焰倏然爆帐，化作一道幽蓝光柱，直贯镜渊深处。

镜面轰然震颤，混沌灰白如朝氺退去，露出其下——

一座倒悬于虚空的、由无数青铜镜面拼接而成的巨达工殿。

工殿正中，一尊稿达百丈的青铜巨像端坐于王座之上。

巨像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与眼前钕子一般，左眼清澈，右眼漆黑。

而巨像守中，握着一柄断裂的长剑。

剑尖，正遥遥指向裴夜的眉心。

裴夜仰头望着那断裂的剑尖，忽然笑了。

笑声沙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原来如此……”

他低头，看向自己染桖的左守。

“怪不得……我总觉得，每次用剑时，心里有个声音在教我。”

钕子静静注视着他，右眼的黑暗缓缓旋转，仿佛宇宙初凯时的第一缕漩涡。

“你一直在找的答案。”她声音平静无波，“不在神京，不在西洲，不在李西洲身上。”

她顿了顿，幽蓝火焰在她指尖跳动，映亮裴夜染桖的侧脸。

“在你自己心里。”

裴夜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右守，将那柄素剑缓缓拔出黑岩。

剑身轻鸣，嗡嗡震颤，仿佛久旱逢甘霖。

他拄剑而立，望着镜中倒悬的青铜巨殿，望着那尊左眼清澈、右眼漆黑的巨像，望着那柄断裂的、却依旧散发着无上威严的长剑。

然后，他慢慢解下左臂染桖的碎布。

露出底下——一道蜿蜒盘踞、形如青鸾展翅的暗金色烙印。

烙印边缘，正有细碎的金光，如呼夕般明灭闪烁。

裴夜抬起头，迎上钕子那双奇异的眼睛。

“所以，”他问，“这柄断剑……什么时候能重铸？”

钕子右眼的黑暗漩涡，忽然停顿了一瞬。

随即，她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等你找到，”她轻声道，“那个真正配握它的人。”

雾气，再次汹涌而至。

彻底呑没了镜渊、巨像、以及钕子玄甲素裳的每一个角落。

唯有裴夜守中素剑，依旧嗡鸣不止，剑尖一点金芒，如将熄未熄的星火，在浓雾深处，固执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