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隐秘的暗线。
直接将江北门那本已断绝的香火,与江南恐怖的无常司生硬地缝合在了一起。
赵九双手找在灰布棉袍的袖管里。
他默默记下了这一层关键的血缘关系。
在这极度混乱的棋局里,任何一个亲属羁绊,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或是好用的杀人利器。
“这位江北门的少门主,很是不一般。”
赵九客观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能让赵九看上眼,甚至说出不一般这三个字。
是对凌展云极大的认可。
“他能在朱珂那个聪慧绝顶的丫头面前装得可怜。”
赵九迈开步子,皮靴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靠着逼真的伪装,骗取了朱珂的信任,拿到了大批能够让他重振江北门的资源和关键的解药。骗过朱珂这一点,倒无关痛痒,小丫头终究是心肠太软。”
赵九的目光1深邃,看向幽黑的巷子尽头:“主要他还能在徐彩娥这个老狐狸面前,继续演他那副唯唯诺诺的孝顺晚辈戏码,徐彩娥执掌苦窑,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居然没看出他眼底藏着的反骨。”
赵九扯动了一下僵硬的面具,难看的冷笑再次浮现。
他比谁都清楚那些活在灭门仇恨里的幸存者有多么偏执。
他在凌展云的身上,看到了一只会隐忍的白眼狼。
此时此刻。
在赵九的眼里,这位江北门的少门主绝不是谁的傀儡。
他表面迎合朱珂,暗中顺从徐彩娥,实则极度清醒地踩在两块危险的跳板上。
他早已经有了自己庞大的私心与打算。
他要吃掉泰山派。
他要在山东路真正扯起江北门的大旗,而不是继续做别人案板上的提线木偶。
丑时末。
更夫敲响了困顿的竹梆子。
归云客栈天字号房。
极度压抑的氛围将整个房间的空气抽干。
凌展云推开房门的那个瞬间,整个人如同脱力一般靠在门板上。
房门被用力地死死锁上。
木制门闩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这扇门,隔绝了外面的无常司,隔绝了朱珂的监视,彻底隔绝了他所有完美的伪装。
没有点灯。
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
凌展云缓慢地脱下那身湿漉漉的夜行衣。
手指向下探去,触碰到桌案的边缘。
伪装了一晚上的极度谦卑,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崩塌。
极度的屈辱感。
像锋利的刀子,在疯狂切割他的每一寸经脉。
徐彩娥那句“江北门荣光什么的别往心里去”,如同恶毒的诅咒,在他的耳膜里疯狂放大、回荡。
那是他父亲用命换来的基业。
那是他日日夜夜哪怕是在梦里都咬牙切齿想要夺回来的尊严。
凭什么被一个老鸨出身的女人踩在脚底下肆意践踏。
手指瞬间扣紧。
青筋在手背上极度骇人地暴起。
“砰!”
一只精美的白玉茶盏,被他猛地从桌案上扫落。
碎瓷片在黑暗中炸开,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这只是一个极小的宣泄口。
愤怒的野火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多年的1扭曲的灵魂。
他像一头彻底发疯的野兽。
猛地掀翻了整张沉重的红木圆桌。
“轰隆!”
巨大的实木砸在地上。
紧接着。
那些摆放在多宝阁上的瓷器装饰、昂贵的砚台,连同木质的椅子。
被他用尽浑身的力量疯狂地砸向墙壁,砸向坚硬的地面。
咔嚓。
砰!
物品碎裂的刺耳声音在这狭小的房间里疯狂叠加。
他在极度破坏。
用最纯粹的毁灭来平息体内那股几乎要将他胸腔撑爆的滔天怒火。
但他极度痛苦地紧咬着牙关。
嘴角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了刺目的血丝。
他不敢发出半点嘶吼。
因为他很清楚,隔壁就是那个深不可测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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