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何东升。
旁侧那个夺舍了苗荼的鬼,同样有五个鬼影招呼,被套住四肢头颅,直接拽得离体,悬浮在半空中!
一整个过程,罗彬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分毫。
心惊平复下来,罗彬思绪也完全镇定。
他计划就是如此。
周天隐迹符遮掩他的气息,使得鬼祟不伤。
紫花灯笼照出魂魄,再利用此间恶鬼擒魂!
苗顺那一次,罗彬记忆深刻。
如果不是及时反应过来,用先天算卦阵招魂,都无法擒获苗顺魂魄。
这座山本身就是狱,没有阳光作为封闭手......
罗彬喉结微动,却没立刻接话。他盯着阿贡喇嘛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不像个孩子,倒像两口封冻千年的古井,井底沉着未化的雪、未燃尽的经灰、未散去的魂息。那里面没有情绪翻涌,只有某种早已凝固的判定。
苗雲却忍不住开口:“小师傅,您说的朱古……就是达仁喇嘛寺那位新任堪布?”
阿贡喇嘛指尖捻动念珠,一颗檀木珠子在指腹缓缓滚过,发出极轻的“咔”一声,像冰裂。
“朱古不是堪布。”他声音仍稚嫩,语调却陡然下沉,“堪布是职,朱古是身。他是十七世仁波切转世之身,亦是达仁喇嘛寺开山祖师的应化身。他未受戒前,已在山后石窟中闭关三年;他剃度当日,雪停风止,八百只白鹤自西而来,绕寺三匝,衔松枝而落于大殿檐角,一夜成林。”
苗雲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后退半步。
罗彬却往前微倾身,目光如刀,直刺阿贡双眼深处:“那他可识得空安?”
空气骤然一滞。
殿内垂挂的经布似被无形之手拂过,簌簌微响。原本斜照在阿贡脸上的光斑,忽地偏移半寸,阴影爬上他鼻梁,将那点慈悲笑意切开一道细线。
阿贡没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轻轻一翻。
刹那间,殿顶经布无风自动,哗啦作响,如万幡齐振。所有暗沉色彩竟在那一瞬泛出微光——靛蓝浮出金线,墨绿渗出银纹,赤红晕开朱砂符脚。整座大殿仿佛活了过来,呼吸般明灭一次。
罗彬瞳孔骤缩。
这不是幻术,也不是障眼法。这是“显相”。
佛门密法中,唯有通晓“三身四智”者,方能以心印境,引动法界共鸣。所谓“显相”,即是将无形之法理具现为有形之相,非神通,非咒力,而是境界本身对现实的轻微校准。
他见过辛波出手——黑城寺废墟之上,尸骸堆叠成塔,血雾凝而不散,那是恶念具象,是阴煞扎根于现实的铁证。
而眼前这经布泛光,却是正向的“校准”。它不扭曲现实,只让现实更贴近本然该有的样子。
——这孩子,真的开了悟。
罗彬心头寒意与灼热并存。寒意来自敬畏,灼热则源自渴望。若真如他所猜,活佛转世即阳神夺舍,那眼前这具孩童之躯里,住着的究竟是十七世仁波切的魂魄?还是……某个更古老、更庞大、更不可测的存在?
“空安师兄……”阿贡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铜钵上,“他走时,把南坪市那座新寺的砖瓦,全数烧成了灰。灰里埋着三颗舍利,一颗供奉于佛龛,一颗沉入寺井,最后一颗……他吞了下去。”
罗彬浑身一震。
吞舍利?
寻常僧人圆寂,舍利乃精气神凝结,至宝也,岂能入口?除非——
除非那舍利并非火化所得,而是“生取”。
生取舍利者,须以大愿力割裂自身魂魄,焚其三魂七魄之二,凝成一点不灭灵光,再以秘法炼入骨血,终成舍利。此法极损元气,非绝境不为,非大悲不修。
空安……是在自断后路?
“他吞下舍利,是为了切断与蕃地的因果。”阿贡垂眸,念珠停在指尖,“他怕自己某日回来,已非空安。”
苗雲脸色发白:“那……他现在还是空安吗?”
阿贡摇头:“他既是,又不是。就像你此刻站在雪地上,左脚踩着昨夜新雪,右脚陷在旧冰层里——你踏着两个时间,却只能算作一个人。”
罗彬忽然道:“徐彔和白纤,现在在哪里?”
阿贡抬眼,目光澄澈如初:“达仁喇嘛寺后山,石窟第七洞。”
“我们能见他们?”
“能。”阿贡点头,“但须过三关。”
“哪三关?”
“第一关,见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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