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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抱丹境的江洋大盗!(第1/3页)

维多利亚道,英租界的核心地段。
戈登堂矗立在街道正中,1890年建成,耗资三万两白银,是典型的英国城堡式建筑。
三层砖木结构,红砖外墙在夜色中泛着沉郁的光泽,尖顶塔楼直插夜空,内设巡捕房、...
烛火猛地一跳,灯花“啪”地爆开,一星赤红溅落在青砖上,转瞬熄灭。
角落阴影里,三道人影缓缓自墙根直起身。
不是什么江湖豪客,亦非帮会头目,更非洋人雇来的番勇——三人皆着灰布短打,袖口磨得发亮,裤脚扎进粗布绑腿,脚踩千层底布鞋,鞋尖微翘,鞋帮上沾着未干的泥点。一人背负竹篓,篓中插着几杆白幡,幡面素净无字;一人手执铜铃,铃舌静垂,却在抬手瞬间微微一震,发出极轻一声“叮”;第三人腰间斜挎一柄无鞘短刀,刀身窄而薄,刃口泛青,刀柄缠着褪色红绳,末端坠着一枚黄铜铃铛,此刻正随着呼吸微微晃动,却不发声。
陈湛没回头,只将茶杯搁回桌面,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
“咔。”
那声音不大,却似一道无形锁链,骤然勒住三人喉间气机。
背竹篓者脚步一顿,铜铃客手腕一僵,佩刀者腰腹肌肉本能绷紧,右脚后撤半寸,脚跟碾碎一块碎砖,却未再动。
屋内死寂如墨,连阴面刘喉头滚动的吞咽声都清晰可闻。
陈湛这才缓缓侧首,目光扫过三人面门——不锐利,不逼人,只是平平淡淡,像在看三截枯木、三块青石、三捧黄土。
“津门有三绝。”他开口,语速不快,字字如钉,“铁嘴马八是横,阴面刘是滑,你们三位……是哑。”
三人瞳孔齐齐一缩。
背竹篓者喉结上下一滚,终究没说话,只将竹篓往肩上托了托,指节泛白。
铜铃客垂眸,盯着自己掌心一道旧疤,仿佛那疤里藏着整条海河的暗流。
佩刀者终于抬眼,目光撞上陈湛视线,竟未退避,反倒微微颔首,似在应答一句无声的考校。
陈湛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极淡、极冷的一丝弧度,浮于唇角,未达眼底。
“你们替人守灵,替人送葬,替人埋尸。”他声音低沉下去,像沉入水底的铁秤砣,“可津门这些年,死的人太多,埋得也太浅。”
铜铃客睫毛一颤。
背竹篓者肩头微不可察地塌了一分。
佩刀者腰间黄铜铃铛,终于“叮”地轻响一声,短促,清越,如裂冰。
陈湛端起茶杯,吹了口气,凉茶表面浮起一层薄薄水汽。
“七年前,东门外义庄失火,烧掉十七具无名尸,其中十二具,是刚从租界运出来的女童尸首。”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三人脸皮,“火是天降,是人纵。纵火者用的是洋油,泼在棺材板缝里,火一起,连灰都搜不全。”
背竹篓者手指猛地掐进竹篓边缘,竹篾“咯吱”呻吟。
“五年前,南市集闹鼠疫,官府封街焚屋,一夜烧光三条巷子。”陈湛语气不变,像在念账册,“可鼠疫之前,那三条巷子里,住着三十四个拐来的孩子,最小的四岁,最大的不过十一。官府没查,洋人医生没验,你们三人,抬了十三具焦尸——可剩下的十七个,骨头都没剩,怎么抬?”
铜铃客喉结剧烈滚动,额角沁出细汗。
“三年前,海河涨水,冲上来三具男尸,穿的是裕昌栈的伙计号衣。”陈湛终于将目光落向瘫在地上的阴面刘,声音陡然一沉,“可你们三人验过尸——脖颈有勒痕,指甲缝里嵌着洋布纤维,嘴里塞着半块德国造肥皂。那是被活活摁进水里,不是失足。”
阴面刘脸色霎时灰败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喉咙却被扼住般发不出声。
陈湛不再看他,视线重新钉在三人身上:“你们不说话,因为你们不敢说。你们抬棺、摇铃、持刀,不是为了送终,是为了封口。每送一具棺,就收一份银子;每摇一声铃,就咽一口血;每削一刀尸骨,就割断一条线索。”
佩刀者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可今日,”陈湛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脆响,如惊雷炸在三人耳畔,“我要你们开口。”
他站起身,玄色长衫下摆掠过地面,未带一丝风声。
三人呼吸同时一滞。
陈湛走到背竹篓者面前,伸手,从他竹篓最底层抽出一杆白幡。
幡面素白,却非新制,边角泛黄卷曲,隐约可见几处暗褐斑痕——是干涸的血,是陈年泪渍,是尸水浸染。
他拇指抹过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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