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目骤然赤亮,似有烈焰在瞳中熊熊燃起!
于楚楚脸色一变,下前三步欲扶,却被一股无形气劲逼退半步——那不是杀意,是纯粹的力量外溢,如沸水冲开壶盖,带着不容近身的灼烈。
慕墨白却未动。
他端坐如初,脊背笔直如剑,下颌微收,脖颈线条绷出冷硬弧度。唯有额角,沁出细密汗珠,顺着他冷白的鬓角滑落,滴在玄色披风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痛。
不是撕裂,不是灼烧,是千万根烧红的银针,顺着臂骨缝隙,一寸寸扎进骨髓,再沿着经络,向心口钻去。
可他连眼睫都没颤。
于楚楚屏住呼吸,看着他右手仍稳稳端着粗瓷碗,碗中米饭未洒一粒,汤汁平静如镜。他甚至缓缓咽下口中饭菜,喉结滚动,从容得令人心悸。
“你……”她声音发紧,“真的不喊?”
慕墨白终于侧眸,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痛苦,没有逞强,只有一片荒原般的寂静。仿佛她问的不是“痛不痛”,而是“天为何蓝”。
“喊了,痛就少一分?”他嗓音沙哑,却奇异地平稳,“还是喊了,仇就少一寸?”
于楚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杂沓脚步声,由远及近,伴着粗嘎吆喝与铁器碰撞声。紧接着,院门“吱呀”被推开,三个汉子扛着几根粗壮榆木梁走进来,为首者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条油亮汗巾,正擦着汗嚷:“于大夫!木头按您说的尺寸锯好了!这回保准结实,塌不了房!”
于楚楚神色微松,快步迎出:“刘叔,辛苦您了。”
刘叔咧嘴一笑,瞥见屋内端坐的慕墨白,目光在他左臂方向顿了顿,又迅速移开,只嘿嘿道:“哟,这位公子醒了?气色不错啊!”说着朝慕墨白抱了抱拳,倒也爽利。
慕墨白微微颔首,未言语。
刘叔也不在意,招呼同伴将木料堆在院角,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于楚楚:“今儿赶集,顺手买了点糖糕,给你尝鲜。”又压低声音,“听说……前山坳那伙‘黑鸦寨’的人,昨儿夜里摸到李家洼去了,烧了两间草棚,抢走三头牛。官府没人去查么?”
于楚楚接过油纸包,手指微凉:“还没消息。”
刘叔啐了一口,朝地上狠狠啐了口浓痰:“狗官!就知道刮地皮!等哪天……”他猛地刹住,眼神警惕地扫了慕墨白一眼,又赶紧换上憨笑,“咳,俺瞎咧咧!公子莫当真!”
慕墨白垂眸,看着自己左手。
那股灼痛已如潮水退去大半,只余臂骨深处一抹顽固的闷热,像埋着一块烧透的炭。麒麟纹身赤光敛尽,复归沉寂,唯独爪下那道褐痕,颜色似乎……更深了一线。
他忽然起身。
于楚楚一愣:“步大哥?”
他未答,径直走向院中。夕阳将他身影拉得极长,斜斜覆在新堆的榆木梁上。他停下,俯身,伸出右手,搭上其中一根最粗的梁木。
那木头足有碗口粗,湿沉沉重,表面还带着新鲜斧痕与树液清香。
于楚楚心头一紧,刚要出声阻止,却见他五指收拢——
“咔嚓!”
一声脆响,并非木裂,而是木屑崩飞!他五指竟如铁钳般深深嵌入坚硬榆木之中,指节发力,木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簌簌而落!
刘叔等人全看呆了,张着嘴忘了合拢。
慕墨白缓缓抽出右手。
木头上,赫然留下五个清晰指洞,深逾半寸,边缘木刺翻卷,露出内里雪白新鲜的木质纹理。
他收回手,指尖沾着几点木屑与树液,抬至眼前,静静凝视。
于楚楚站在门边,望着他背影,忽然想起父亲曾说过的话:“麒麟臂之力,不在蛮横,而在‘塑’。它能碎铁,亦能雕玉;能焚城,亦能引泉。用之于杀,是百人之劫;用之于生,是万民之幸……可惜,世人只知其锋,不知其韧。”
暮色渐浓,炊烟自村东袅袅升起。
慕墨白转身,步履沉稳,走回屋内。经过于楚楚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目光掠过她手中油纸包上渗出的点点糖渍,又落回她脸上。
“黑鸦寨。”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占山为王,劫掠乡里,可有妇孺?”
于楚楚一怔,随即点头:“有……上月赵猎户的女儿,才十岁,被掳去给寨主儿子做童养媳,昨儿……昨儿尸体被人挂在村口老槐树上,身上……身上全是鞭痕。”
慕墨白眸光未动,只轻轻颔首,仿佛听闻一件寻常事。
他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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