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青壮们应下,他们虽然不识字,但里正和村中几位担任过里正的老人还是识字的。
在这种情况下,青壮们纷纷开始守在晒场,避免晚上下雨,来不及收走麦子。
在守着晒场的时候,两名十六七的青少找到了里正,对里正作揖道:
“叔公,衙门是不是开了官学,我们能去读吗?”
“你们想读书?”里正倒是没想到,自家村里竟然还有想要读书的人,不免反问起来。
见二人点头应下,里正这才抚须道:“衙门确实开了官学,不过只开了三所,听闻只有父兄阵殁沙场的烈属子弟能进入其中免束脩就读。”
“啊?”听到要烈属子弟才能就读,两名少年人眼神暗淡下来,而这时距离里正最近的某个少年也好奇开口道:
“叔公,那你们以前是怎么读书的?”
他这话吸引到了晒场上无所事事青壮们的注意,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而这叔公则是继续抚须道:“我们这群老不死的,出生到了个好时候。”
“我出生的时候是隆庆五年,当时衙门的官吏虽说也横行霸道,但平日里也不会来我们这偏僻之地。”
“彼时高城乡上有社学,另有两处书院,附近的孩童只要父母愿意,便可提着肉干与蔬果前往社学或书院,行贽见礼后便算入了学。”
“入学后,每年八斗粮食做束脩的学费,此外端午、中秋、年节等三节送些瓜果蔬菜,另卖三石粮食,买齐《百家姓》、《千字文》、《小学》、《童子礼》和《孝经》及笔墨便可。”
“虽说每年负担不小,但比后来总归是要便宜些。”
“只是要学习四书五经并参与科举,没有十年时间是无法吃透的,我与大部分同窗都是学个三年,将蒙学渡过便罢了。”
“再后来,各村各户人口多了,蒙学的多了,加上衙门盘剥,想要就读社学和书院便困难了许多。”
“当初我想送大郎去社学,却知晓束脩不少两条肉干及九斗米,纸笔砚墨及书本若想备齐,最少要卖五石......”
“自那之后,我便没有动过送大郎去社学的心思,你们的父辈大多也是如此。”
“再往后,官吏盘剥的厉害,莫说读书,便是吃饱都成了奢侈,自然也就不曾奢想读书了。
“不过......”里正说到此处,突然话锋一转,脸上挂着笑意道:
“如今汉军来了,瞧着对我等农家甚好,不仅分田,赋税也便宜得紧。”
“虽说官学不招收我等,但兴许过个几年,你们在家攒了足够多的粮食,便可以自己去寻社学就读了。”
“如今才刚刚能吃饱饭,等秋收的粮食收割了,那才能添两件新衣买点牲口崽子来家中养着,添两口肉食。”
“读书的事情,还没到需要你们如此关心的时候......”
里正先从远到近的讲解读书的困难,又将众人唤回现实,好教他们晓得生活的不容易。
没等他们回过神来,这里正便眼底透露着向往,不由抬头道:“肉.......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来着......”
只是略带向往的一句话,便引得众人纷纷回忆了起来。
在他们回忆的同时,汉军境内的各处乡村也先后开始夏收。
尽管今年的保宁府,仍旧比往年来得酷热了些,但这种酷热也有好处,那便是老天爷不会轻易下雨。
虽然影响了水稻,但只要肯卖力气踩水车,河流纵横的保宁府与宁羌州,始终能浇灌到稻田。
没有雨水的麦田,就这样麦粒饱满的被收割到了晒场,最后送往了磨坊。
正因如此,磨坊成为了这个时节除晒场、麦田外,最为热闹的地方。
华夏的农业发展到明代,尽管没有摸索出风力磨坊,但对于水力的运用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保宁府境内,有着大大小小三十余座水力磨坊,其中有五座便修建在广元昭化二县之间。
依靠嘉陵江带来的滚滚江水,五座大型水力磨坊可以昼夜不停的运转,因此当刘峻带着汤必成等人来到此处时,那些提前收割完麦子的百姓,早已在距离广元县最近的磨坊外排起了长队。
刘峻等人策马经过时,他们还好奇打量着刘峻等人,直到认出刘峻才纷纷低头议论起来,人群中传来压低的私语:“是总镇大人!”
“总镇大人怎的到磨坊来了?”
“不知道......不过总镇大人真是年轻英武。”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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