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呱呱....
清晨时分,当乌鸦不断盘旋空中怪叫,它身下则是充满了血腥和破败的战场………………
石匾上的“宁羌县”三字,不知被炮弹砸中了多少次,字迹残破不堪,与那龟裂垮塌的城墙十分般配。
宁羌城下的护城河猩红不堪,散发着难闻的臭味。
城墙下,无数尸体叠堆一处,亦或者搭在被焚毁的云车、吕公车上。
甬道内,冲车的残骸与四周被烧焦的尸体令人脑海中不由闪过它们被焚的画面。
马道上,疲惫的汉军将士正靠在狭窄的残破墙垛背后,小心翼翼的假寐休息。
内城墙根下,更是躺满了裹着猩红毡子的甲兵与青壮,时不时发出抽搐,略微睁开眼睛看到四周安全后,又眯着眼睛继续睡了过去。
"......"
撕扯的声音在某间班房内作响,而随着声音消失,班房内那木柱上的日历也露出了正月初五的日子。
“初五,还有十天就是元宵了。”
王通的叹息声响起,双手护着脸并趴在桌子上的赵宠闻言则叹气道:“这元宵怕是也过不了了......”
整整九天的时间,曹文诏亲自率领明军杀伤城头,每到黄昏又被推下城墙。
这样反反复复的九次过后,双方将士的尸体,几乎能填满城外的护城河。
“城内还有多少可用之人?”
王通坐在四方桌的一端,沉声询问着赵宠,而赵宠闻言则是不假思索道:“二千七百五十七人,披甲近七成。”
“至于城内的可用男丁,那恐怕得等到我们将答应的抚恤田和抚恤银发下去才行了。”
王通闻言沉默,半盏茶后才开口道:“阵殁了多少弟兄?”
“一千七百二十八......”
赵宠平静的念出这串数字,但只有他们才知道,这串数字有多么沉重。
“战场上的逃兵越来越多了,哪怕用上你的那套手段也不奏效。”
“若非还有老卒和足够的饭食压阵,城内恐怕早就民变了………………”
“你说将军若是知晓我们阵了这么多新卒,付那么多抚恤,会不会……………”
赵宠苦涩的开口,王通却笃定道:“不会。”
见他这么笃定,赵宠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王通则是道:“派几队弟兄,先将仓库内的银子当做抚恤银发下去吧。”
“将军那边,战后我会向他请罪的....……”
“好。”赵宠没有劝说,因为他自己都不敢确定自己能否活到战后。
若是能活到战后,哪怕被将军责罚,他也认了。
“轰隆隆——”
在二人话音落下的同时,城外的炮声再度作响,紧接着便能感觉到城墙传来的震动感。
“他们竟还有炮弹?”
赵宠忍不住开口,只因这些日子的交战,汉军的药子都已经消耗殆尽,所以他们下意识认为明军的药子也用光了。
事实证明他们猜的没有错,因此这轮炮击只有几门火炮开火,且炮击结束后,明军便没有再继续炮击。
“他们的药子即便没有用光,想来也不多了。”
“准备作战吧,他们恐怕要攻上来了。”
王通将桌上的刀抓起,系在了自己的革带上,紧接着向外走去。
赵宠闻言,即便精神异常疲惫,却还是起身跟上了他的脚步。
在他们登上城墙的同时,城外的明军阵地上,曹文诏则铁青着脸色,死死盯着前方的宁羌城。
在他身后,四千多步卒精骑列阵左右,但其中步卒神色明显紧张。
连续多日的强攻,不仅让曹文诏麾下的宁夏、固原营兵对宁羌城产生了畏惧,就连十日前调来的松潘营兵在聚集起来后,也不由得口干舌燥。
明明宁羌城的墙垛都被摧毁,火炮也无法派上用场,就连鸟铳都熄火多日,城墙表面更是碎裂得能看到内在的夯土,但它仍旧像块顽石,任凭明军如何攻打,它始终不曾松动。
"......"
曹鼎蛟走上前来,凝重着脸色道:“栈道失修,汉中运来的粮草恐怕还要耽误几日。
“这些日子来,步卒死伤近三成,士气已经动摇,若是这两日再攻不下,届时便要断粮了。”
“不如暂且休息几日,将将士们的口粮缩减五成,如此还能撑三日。”
曹鼎蛟的话让正欲进攻的曹文诏焦躁起来,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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