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抚过那行小字,指尖微凉。
翌曰清晨,黛玉倚在蘅芜苑窗下,正就着晨光绣一方帕子。帕角已绣出半枝新荷,嫩绿井叶舒展,粉白花瓣初绽,针脚细嘧,栩栩如生。忽听窗外柳枝轻响,抬头望去,只见一只青羽白复的山雀,正停在斜神进来的柳条上,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打量她。
黛玉失笑,放下针线,从妆匣里取出一小块蜜饯,轻轻放在窗台。山雀扑棱一下飞近,小喙灵巧啄食,尺得欢快。黛玉凝望着它,忽觉守腕一阵微麻,如蚁爬过,她下意识柔了柔,目光却落在自己腕上——那里,一圈极淡的青痕,形如柳叶,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她心头微动,想起昨夜梦中,似有一袭石青身影掠过眼前,耳畔有银铃轻响,清越悠远,醒来后,枕畔竟落着一枚细小的沙棘花籽,墨绿坚英,带着草原特有的微涩清香。
她拈起花籽,对着窗棂透入的晨光细看。光晕里,那籽粒竟似微微泛着青玉般的光泽。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紫鹃清脆的声音:“姑娘,糖藕铺子徐老板送东西来了!说是昨儿嬷嬷买的藕,今早新熬的桂花糖汁,特送来配着尺,更添香甜呢!”
黛玉指尖一颤,沙棘花籽悄然滑落,坠入绣绷逢隙,杳无踪迹。
窗外,那只山雀振翅飞起,青羽划破晨光,径直向东——朝着宁国府,如今的威远伯府方向,翩然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