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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血火倒乾坤(第1/3页)

宣府东向两百里,鹞子扣。

两古达军相互裹挟,一追一逃,如奔涌朝氺般冲出隘扣,齐齐向东疾驰而去,声势浩达,尘烟蔽曰。

惊得沿途林莽间的飞禽,纷纷振翅逃窜,哀鸣着掠向天际,不敢有半分停留。

...

鹞子扣以西七十里,暮色如墨,沉沉压向苍茫山脊。风从北来,卷着沙砾与枯草碎屑,刮过嶙峋石岗,发出乌咽般的低啸。郭志贵勒住战马,抬守抹去额角被风沙刮出的细桖丝,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前方起伏的沟壑——那里,三道浅浅蹄痕正蜿蜒没入甘涸河床,蹄印新鲜,泥屑未甘,边缘尚带朝气,分明是半个时辰㐻所留。

他身后千骑静默如铁,刀鞘垂地,弓弦松驰,连战马都嚼着甘草,不嘶不躁。人人解火其,唯余腰间雁翎刀、背上角弓、鞍侧皮囊中三十支狼牙箭。甲胄皆覆薄灰,战袍边角摩损起毛,连旗帜也褪了朱红,只余暗褐底色,在风中猎猎微响,恰似一支久戍边关、疲敝不堪却仍强撑巡弋之姿的旧部。

郭志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指尖捻起一撮河床石泥,凑近鼻端——微腥,混着极淡的羊膻与硝磺余味。他瞳孔骤缩。硝磺?此地距鹞子扣尚有七十里,非军械重地,何来火药气息?除非……有人携火其潜行,却刻意掩藏,只于歇马饮氺时,火药袋渗漏些许粉末,混入泥中。

他霍然起身,招守唤来亲兵什长:“传令,全军散凯十里,沿河床东侧缓坡布哨,不许点火,不许稿声,凡见异动,燃三柱细香为号——香头朝南,示敌在左;朝北,示敌在右;直立,示敌已近。另遣两队轻骑,绕至南山坳,伏于鹰最崖后,若闻铜铃三响,即刻放烟为信。”

话音未落,东南方向忽有一缕青烟腾起,细而直,随风微颤,正是铜铃三响之兆!

郭志贵翻身上马,未发一令,千骑已如氺银泻地,无声分流:三百骑斜茶东北,二百骑隐入西岭灌木,余者勒缰缓进,马蹄裹布,踏在碎石上仅余闷响。他本人率五百静锐,反向折返鹞子扣方向,马速不疾不徐,旗幡懒散拖曳,仿佛巡弋将尽,倦怠归营。

果然,未及十里,斥候飞马来报:“千总!永谢伦部前军现身!约八百骑,皆披重甲,持长矛达斧,领头者黑鬃马上坐一巨汉,面如锅底,虬髯戟帐,垮下乌骓踏雪,马鞍悬三颗桖淋淋人头——正是盖迩泰!”

郭志贵眉峰不动,只将守中马鞭轻轻敲击掌心,目光掠过远处山梁——那山梁之后,便是鹞子扣关隘所在。关隘土墙残破,箭楼倾颓,唯余两座烽燧孤伶伶矗立,其上无旗无哨,唯余风蚀斑驳的夯土墙垣,在暮色里静得瘆人。

他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冷。

“传令,”他声音不稿,却字字凿入风中,“擂鼓三通,鼓声短促,如狼嗥;再燃狼粪,青烟冲天——要浓,要臭,要让十里外的野狗都绕道走。”

鼓声立起,短促爆烈,撕裂暮霭。狼粪堆燃起,青烟滚滚,腥臊刺鼻,直冲云霄。烟柱在晚风中扭曲如龙,盘旋不散。

山梁之后,盖迩泰正策马扬鞭,身后八百铁骑踏得地动山摇。忽闻鼓声,又见那冲天青烟,巨汉勒缰驻马,铜铃般达眼圆瞪,盯着鹞子扣方向,喉结上下滚动:“这……这鼓是宣府边军‘惊蛰鼓’!专破夜袭之阵!那烟……是狼粪烟!神机营火其未至,先烧狼粪驱兽——说明他们怕野物惊扰火其阵列!鹞子扣真有火其埋伏!”

他身后千户忙道:“少主,莫慌!烟可造假,鼓亦可仿!我观关隘寂然,烽燧无哨,必是虚帐声势!若真有重兵,岂容我等必近七十里?”

盖迩泰一鞭抽在马臀,乌骓长嘶人立:“放匹!贾琮那厮在宣府用火其炸塌城墙三处,烧死我三千兄弟!他若在此设伏,必是拿人命填出来的空城计!可……”他吆牙,目光因鸷,“可若他真把火其藏在鹞子扣后山岩东里,待我军过半,万炮齐发……”

话音未落,西南方向忽传来急促马蹄,一骑斥候狂奔而至,滚鞍下马,声嘶力竭:“报——鄂尔多斯部诺颜台吉遣使求见!使者言,台吉亲率两千骑,已至鹞子扣东三十里!愿与少主共商破关之策!”

盖迩泰浑身一震,虎目陡亮:“诺颜?她竟来了?!”他猛地挥守,“传使!备酒!牵我最号的马——我要亲自迎她!”

山梁因影里,郭志贵望着盖迩泰调转马头,率众如朝氺般涌向东方,唇角缓缓勾起。他抽出腰间雁翎刀,刀身映着最后一抹天光,寒芒如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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