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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摊丁入亩带来的收获与转变(第2/3页)

叔父用匕首削去一角。他原想毁迹,却忘了——松江府印模乃黄杨木所刻,木质细密,削痕边缘纤维翘起,与真印盖出的印泥边缘,纹路截然不同。臣请工部老匠验过,此印模绝非新刻,至少用了三年以上。”
朱元璋缓缓点头,目光如冰水浸透纸页:“王砚舟……苏州通判?他何时兼管松江府漕运?”
“从未兼管。”胡惟答,“但松江府去年秋粮转运苏州仓,恰由王砚舟押运。而苏州仓,正是李淳风兼管的户部直属仓场之一。”
朱元璋闭了闭眼。
松江产粮——苏州收储——户部拨付——李淳风调阅——钱秋递折——太子批复——假渠套粮——王砚舟转运——倭国销赃——李淳风分润。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唯一漏掉的,是胡惟庸那个多发的三张空印——它像一把生锈的钥匙,被人撬开了国库最隐秘的锁眼。
“倭国……”朱元璋喃喃,忽然冷笑,“好啊,好得很!朕刚颁《海禁令》三年,就有人把大明的秋粮,一船一船往倭寇嘴里送!”
他猛地一掌拍在龙案上,震得玉镇纸嗡嗡作响:“传旨!即刻锁拿李淳风、王砚舟、钱秋三人,革职下狱,着锦衣卫镇抚司主审!三日内,朕要看到全部口供、账册、往来书信,连同那艘发往长崎的货船底单——若船已离港,便命福建水师截船!若船已抵倭,便遣使赴长崎,索回粮册!谁敢搪塞,杀无赦!”
“遵旨!”空印与胡惟齐声应诺。
朱元璋却忽然转向朱标,目光锐利如针:“标儿,他荐李淳风入户部,是看中他哪一点?”
朱标额角渗出细汗,垂首道:“儿臣……见他熟稔钱谷,又曾在北平理过屯田账目,以为其人务实可信。”
“务实?”朱元璋嗤笑一声,“务实之人,会在袖口沾着松江印泥,却不去松江查渠,反倒钻进户部文书房翻假账?”
朱标脸色霎时惨白,扑通跪倒:“儿臣识人不明,罪该万死!”
“起来。”朱元璋摆手,语气竟缓了几分,“错不在他荐人,而在他荐人之后,未曾再察。李淳风入户部三年,他可曾去过松江一次?可曾亲自核验过任何一笔松江钱粮?可曾听过一句松江百姓的哭声?”
朱标哑然,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儿臣……未曾。”
“这就是病根。”朱元璋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千钧,“治国如医病。药方开得再好,若不亲诊脉象、不观舌苔、不问寒热,便只是纸上谈兵!他坐在这东宫,听的是六部奏报,看的是账册数字,却忘了——松江的泥土是什么颜色,松江的稻穗有多沉,松江的农夫,饿得能不能直起腰来!”
朱标浑身剧震,伏地不起,肩头微微颤抖。
胡惟垂眸,心中凛然。
这一记敲打,看似斥责太子,实则句句敲在自己心上——他今日能揪出李淳风,靠的何尝不是“亲诊”?若非他撞见袖口印泥,若非他追查暗格残印,若非他强拽叔父入殿,此刻这盘大棋,早已被悄无声息地埋进松江淤泥之下。
朱元璋不再看朱标,目光重新落回胡惟身上,意味深长:“男婿,他今日这一番‘大义灭亲’,朕心里明白。既护了人,又断了根,更顺手清了东宫的障眼雾——这份心思,比他叔父强上百倍。”
胡惟连忙俯首:“岳丈谬赞,大婿不敢当。只是一念所至,不敢欺瞒天日。”
“不敢欺瞒?”朱元璋忽然扬唇,笑意却冷如霜雪,“那朕倒要问他——周虎那封‘民变密报’,究竟是真是假?”
胡惟心头一凛,脊背瞬间绷紧。
来了。
这才是今日真正的关隘。
周虎是松江豪强,钱秋是松江知府,二人之争,表面是田产纠纷,内里却是松江士绅与朝廷新政的生死博弈。而那份递到东宫的密报,称周虎聚众千人,私练乡勇,图谋不轨——若为真,便是谋逆大罪;若为假,则是构陷忠良,动摇国本。
朱元璋问这一句,不是考较真假,而是考较立场。
胡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澄澈如洗:“岳丈,大婿斗胆,敢请陛下容臣——先看一样东西。”
他转身,向空印拱手:“太子殿下,可否借您东宫密档房中,去年腊月十五日,松江府快马呈递的《周虎案勘验详录》一观?”
朱标一怔,随即醒悟:“那档卷……孤记得,是孤亲手批红,存于东宫密档房‘丙字三号柜’。”
“正是。”胡惟颔首,“其中第三页,附有松江府衙仵作手绘的周虎家祠堂梁柱图——画得极细,连蛀洞位置都标注了。大婿恳请,将此图拓印一份,与李淳风袖口印泥、与暗格残印,一同交由工部司天监、尚宝监、内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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