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还有人呼唤我的名字,“杨小乐”,“杨小乐”……我在想,那是黑白无常在喊我么,说不上多恐惧,我只是觉得他们似乎来得有些早,我是不是该让他们等等……
喊我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可也越来越像熟悉的人的声音。我仔细地想那个熟悉的人,可怎么都想不起来,一直用力想啊想啊,就在我快要放弃时,头脑中灵光一闪,那个人好像是杰瑞,没错,是杰瑞,没想到他还兼做地狱的使者来着,他现在要领着我去地狱么……
我被人使劲晃,使劲晃,我受不了那头晕,想看看到底是哪路小鬼在折磨我,用尽了最后力气,终于醒了过来,面前是两张放大的焦急的脸。我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一个应该是魑魅,一个是应该是魍魉……”我故意笑得无辜,好套点近乎,让他们在阎王面前美言几句,我可以少受点地狱之苦。
“杨小乐,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杨小乐,你怎么了,你还记得我是谁么?你怎么了啊?……”
他们又是将我一阵摇晃,我头晕得更加厉害,隐约觉得,这个世界似乎比较熟悉,地狱没传说中那么可怕嘛,跟活着的那个世界也没什么两样,有门,有窗,有电话,不对啊,怎么还有阳光,我慢慢意识到,我刚才可能是做噩梦了。
那个跟复读机般不断重复问“你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的,正是杰瑞。被他烦死了,我没好气地回答:“我没怎么,没怎么,没怎么!”
他高兴地说道:“乐乐,你可吓死我了,给你打了几十遍电话你也不接,使劲砸门你也不应……”
我隐约明白刚才在梦中一直拉锯的原来是他这浑小子。
另一个小鬼是周鹤,他也在不停地叨叨:“昨晚上你就发烧到9度多,陪你打了退烧针后,你稍微好了点,早上我不放心,又过来时恰巧碰到杰瑞,我们两个轮流打电话,砸门,你都不理,没办法,只能找了物业砸门……”
我没好气地说:“你们两个有病啊,我不就是没听见电话和敲门嘛,你们以为我怎么了,我还能怎样啊?想不开寻短见,我有什么想不开的?”
说到这,昨晚上的一幕又重现在我的脑子里,且如重锤一样,砸得我闷闷地疼,却又说不上哪里疼。
我多看了一眼杰瑞,看到他正内疚而又疼爱地望着我,那股闷闷的痛,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仿若一整块玻璃被敲得粉碎,那些玻璃碴开始随着血液流到每一个地方。疼痛也从方向莫名,变成角角落落。真的,我觉得身体的每一个柔软角落都像有异物划过,尖锐的,莫可名状的痛啊痛啊的。
杰瑞把手放在我额头上,低呼一声:“好烫!”
我厌恶地摇了摇头,试图把碰触我肌肤的那只手甩掉。
杰瑞的眼睛里是真真切切的心疼,我不希望他那样看着我。任谁看了他那样的眼神,估计都会心软,都会心折,都会无原则的原谅。这样的眼神不是只为我一个人的,我不应该觉得留恋才是。
看我只顾看着空气和墙角,他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昨晚手机快没电了,电话一直接不起来。”
我淡淡地问了句:“那你看到我的短信了么?”
“短信?”他一脸无辜地问,“你给我留言了么?”
我其实没有那么讨厌别人说谎,我只是讨厌别人说谎技术不高,在他装傻的最后一刻,因为看到我的眼神,他的眼神不自觉地躲闪、犹疑,且露出那么一丝恐惧。
在我心里,他从来都不会骗我。但现在,肯定有太多不得已,他在编着蹩脚的谎话。我冷静地问他:“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他声音越来越低:“我没有骗你……”
“非要我说得那么直白吗,我都看见了!”我故意说得语气里不带一丝感情,心里压抑得快要哭出来。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我多希望他能否定或辩解几句,却只剩默认。
我眼眶发热,但我死咬着嘴唇,不想让那些热乎乎的液体流出来,挡住了眼睛,却挡不住嘴里面有股腥腥的东西渗出来。
“苏杰瑞,为什么是她?我们完了,我们彻底完了。”我眼睛看着别处,冷冷的,绝望的,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落在心头上的刀,看得见残酷,看不见血液,一字一刀,一字一伤,将心慢慢割成了碎片。
“不是的,乐乐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杰瑞试图解释。猛不防地,周鹤蹿了上来,一拳打在杰瑞脸上,脚也扑上来狠狠踹。他大概疯了,脖子上青筋迸起,不管不顾,手脚并用,只知道疯狂打人。杰瑞哪是他的对手,也不知道躲闪,由着拳头不长眼地落下。
我用尽全力,大喊一声:“住手!”
声音太过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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