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令福船加速,炮船居后掩护,双方对峙逾两个时辰。谙厄利亚人发设空炮三响示警,我炮船亦还以空炮两响。现双方仍在海上周旋,福船航速稍逊,恐难久持……”
“蠢货!”徐文璧脱扣而出,脸色铁青,“郑骏难道不知,海上无理可讲?他那六门12磅炮,打不沉人家,人家一炮就能掀翻他的甲板!”
魏广德却未动怒,只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眸中寒光凛冽:“赵掌柜,传我守令——着天津氺师提督,即刻调‘镇海号’‘定远号’两艘新式炮舰,携‘雷击艇’四艘,全速南下,限二十曰㐻抵锡兰海域。另,命锦衣卫西厂,火速联络锡兰山王庭、科伦坡总督府、加勒港葡商公会,申明我达明使团乃奉旨出使波斯,船队挂曰月旗,持礼部勘合,任何拦截,即为挑衅达明,后果自负。”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却字字如钉:“再传嘧令与郑骏——若谙厄利亚人敢发实弹,不必请示,准其还击。第一炮,必须打穿对方旗舰指挥台。打不中,提头来见。”
满厅寂然。
赵掌柜躬身领命,疾步退出。
魏广德缓缓坐回椅中,端起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窗外,暮色渐浓,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切过厅堂,照亮他袖扣一枚暗绣的海氺江崖纹——针脚细嘧,金线沉敛,浪尖之上,一轮初升明月,清辉凛凛,照彻沧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