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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3页)

那似水的多情,让夜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眩晕感。
而谢流岚的眼前则是一亮,然后又微微地愣住。迎面而立的清秀女子,极瘦的身姿,一身很华丽的白色金绣长裙,可是手中却拎着金丝绣履,不合礼数得好似山野村姑,却又和她的高贵有着奇异的融合,而她看着他的眼神竟有些寂寞的温柔。
看着面前这个像水一样剔透温柔的男子此刻难掩的失落,夜宴终是开了口: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谢流岚。”
“小姐。”
谢流岚身后的仆人,似乎察觉了场面的异常,躬身提醒着夜宴。
府邸的佣人都对她的身份守口如瓶,此刻的谢流岚也正在猜测,因为据他所知,清平侯并没有子女。
似乎才察觉得到,夜宴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提着的丝履,穿上后,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瞬间他们似乎闻到了春日和煦的气息。
书房中,夜玑端坐在红木案后的太师椅上,双手搭在椅子的扶手,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杯,刚刚沏好的茶冒着轻薄的水汽,萦萦绕绕。
“舅父。”
“夜宴,怎么了。”
夜玑端看着推门而入的女子躬身行礼,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薄唇向上弯起一条优美的弧线,细长的眼角上出现了几丝纹路,虽然搀杂着几分无法掩盖的孤独,但是却依然有着夜氏固有的优雅。
“请您帮帮他吧,舅父。”
“刚刚,你站在窗外偷看了,是吗?”
他说话时神情非常地淡漠,淡得如同冬末的梅枝上融化的最后一捧雪,可是她却能品位出其中的严厉。
“是的。”夜宴顿了顿,还是说了下去:“其实,也只是一封荐函而已啊。”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想要帮助他。”
“我,因为我喜欢他。”
微微喘了一口气,她平静地回答,也许正是这平静激怒了他。紫砂的杯子,从她的耳边飞过,摔倒在墙壁上,最终四分五裂,桌案上茶水肆意染湿了上好的云纹宣纸,那纸吸食着水迅速饱和,晕出了大片的褶皱。
“你难道忘记你母后的下场了吗?!”
夜玑端的目光像针一样地尖锐,但夜宴知道他的心也一样的难过,这些年苦苦支撑夜氏一切的他,毕竟只剩下她这个唯一的亲人了。
“我没有办法,因为母后的血在我身上流淌,舅父。”
夜玑端因为愤怒而睁大了的阴冷黑眸,透过怒火燃烧起潮湿的朦胧,看着面前的女子。
她并没有承袭她母亲的绝世美貌,可以说,她的模样,实在是瘦弱得让人怜惜。削尖的下颚,仿佛透明一般的肌肤,有着血色尽失的苍白程度。额角上的淡蓝色的血管由于他的怒火而紧张地一跳一跳的。还有那眼睛,幽暗的重瞳,仿佛是可以映出一切罪恶的镜子。
“夜氏的血液中,生来就是疯狂。”
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嗓音在空气中缓缓摩擦,这是母后薨天的当日,她的父皇,当今黎国的天子,所赐的一盏万艳窟落下的病根,当时如果不是舅父及时赶到,恐怕年仅七岁的她已经死在宁夜宫中了。
夜宴还记得,那日天空好像漏了一个窟窿似的,大雨滂沱而下。
夜玑端跪在宁夜宫黎国天子的脚下,悲泣指责:
“皇上,皇后尸骨未寒,您就要背弃当日对我夜氏的誓言了吗!举头三尺就是神灵啊,陛下!”
可是,让终年冰冷的凝舒改变面色的,并不是满天轰鸣的雷声,而是近乎诅咒的一句话。
“您要是执意赐死夜宴公主,皇后的魂魄就会永生永世在您的身旁悲鸣!”
“滚!带着这个孽障,一起给朕滚出镜安!”
黎帝凝舒再也忍不住了,拍着桌案站起来,把心头多年的积郁吼了出来。
于是她的舅父被贬到金陵,现在的她只是庇佑在外戚强大权势下的,被自己的父皇所厌恶遗弃的公主,这是黎国皇室众所周知的秘密。
其实,夜宴并不在乎,因为她知道,从出生那刻起自己只是一场畸形爱情的赠品,而这场爱情让整个黎青王朝上演一出血腥的屠杀。
一切的起因,在许多年前九月初九重阳皇家夜宴上。落花时节,庭园中那白衣少年抚笛而立,仙姿秀逸。一曲笛声,幽幽荡怀,当他抬起好似花之精魄一样的眼时,蒙着淡淡夜霭烟霭的秋菊,似在脉脉含情。花瓣上沾着的晶莹的露珠,似都是为得到他的垂青而在轻轻啜泣。
这近乎妖异到近乎绝色的少年,让当时已是太子妃的母后,夜氏唯一的女儿难以忘怀,如痴如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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