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晨手里捏着一张纸,已经捏了整整十分钟。
那是一份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项目的获批通知。骨科,脊柱外科方向,研究课题是“椎间盘退行性变修复机制与干预研究”。三年资助,四百万。
他终于拿到了...
手术室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像一道隔开生死的界碑。
李民站在刷手池前,水流冲过指缝,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那里面嵌着三年前在三博医院心胸外科轮转时留下的几道细疤,是第一次独立完成冠脉搭桥术时被牵开器边缘划破的;还有去年在省急救中心支援暴雨洪灾时,被碎玻璃扎进虎口又 hastily缝合的旧痕。它们早已不痛,却在今天这冰凉的水流里微微发烫。
“李医生,无菌衣。”护士小杨递来崭新的手术衣。她声音发紧,手指有些抖,但动作没乱。李民抬手,她熟练地帮他系好后颈带,又绕到身前,指尖掠过他肋下,把最后一根系带拉紧。那一下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李民眼睫微颤——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熟悉。这种配合节奏,他曾和三博的器械护士练过三百台手术,每一声“刀”、每一次递镊,都刻进了肌肉记忆。
“准备开胸包。”他转身走向手术台。
周福生已经被固定好体位,胸骨正中已用碘伏反复消毒三遍。监护仪上,心率92,但血压仅76/42,SpO?勉强维持在88%,呼吸机辅助通气下潮气量不足300ml。心包引流管仍在缓慢滴出暗红血性液体,每分钟约15毫升。
李民戴上放大镜,俯身,指尖沿着胸骨中线轻轻按压。皮肤下那一片方向盘状淤青已开始泛紫,皮下气肿轻微,提示纵隔已有少量气体逸出。“剑突下切口,避开肝左叶,直接进入心包腔。”他开口,“王护士,准备体外循环预充液——不是全量,半量即可,肝素化先不做,我们先探查。”
没人问为什么不用体外循环。所有人都看见了——他刚才在急诊大厅给周福生做心包穿刺时,针尖入点精准得如同用游标卡尺量过;他判断心包积液量为320ml,误差不超过±10ml,而床旁超声刚报出的数据是315ml。
手术刀落下。
刀锋切开皮肤、皮下脂肪、筋膜,没有一丝犹豫。电刀止血,焦糊味混着血腥气升腾起来。李民的手腕稳定如磐石,剥离胸骨后间隙时,镊尖只轻轻一挑,便完整暴露剑突与左侧第4肋软骨交界处。这里没有大血管,只有几缕细小的胸廓内动脉分支,电凝笔点过,即刻闭合。
“撑开器。”他伸手。
张医生递来Finochietto撑开器。李民单膝跪上踏脚凳,双手持柄,缓缓旋紧。咔哒一声轻响,胸骨被稳稳撑开——角度12度,恰到好处。视野豁然打开:纵隔脂肪层薄而均匀,心包呈淡青色,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纤维素渗出物,正中央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囊性隆起,随心跳微微搏动。
“心包穿刺针再备一支,18G,长斜面。”李民说,“小杨,你站在我左手边,负责吸引。王护士,肝素盐水准备,但先别推。”
他接过新针头,在心包最膨隆处下方1厘米处定位,持针如执笔,斜角30度刺入。阻力感传来,稍顿,针尖突破心包壁——一股暗红血流喷涌而出,压力之大,溅上无影灯罩,绽开一朵细小的花。
“引流量计数。”李民语速不变,“现在开始计时。”
引流袋迅速涨满。280ml,310ml,340ml……当达到360ml时,心电监护仪上的ST段开始抬高,窦性心律转为窦性心动过速,112次/分;血压跳至85/48,SpO?升至91%。
“有效。”李民松了口气,却未停手,“剪开心包,‘十’字切口,注意避开膈神经。”
剪刀尖探入,沿心包正中纵向剪开约4厘米,再横向剪开2厘米。心包腔彻底敞开——心脏赫然显露:右心房饱满,左心室壁可见两处新鲜裂口,一处位于前降支走行区,长约0.8厘米,边缘外翻;另一处在右心耳基底部,呈星芒状撕裂,正缓慢渗血。
“明胶海绵压迫右心耳,快。”李民命令,“吸引器对准左心室裂口下方。”
小杨立刻将一块浸透凝血酶的明胶海绵压向右心耳。血流暂缓。与此同时,李民已持持针器夹住一根7-0 prolene缝线,针尖自裂口远端心肌内3毫米处进针,穿透全层心肌,再从近端同深度出针——动作连贯如书写一个工整的“人”字。
线结收紧。
没有打滑,没有撕裂心肌,没有出血。第二针、第三针……五针闭环式连续缝合,耗时一分四十二秒。左心室裂口闭合,心肌恢复搏动节律,收缩力明显增强。
“右心耳,6-0 prolene,间断缝合。”他头也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