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末,早上六点二十分,陈曦推开示教室的门时,灯已经亮了。
她愣了一下,示教室里有人比她还早,林远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三本病历,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
手术室的门在身后“咔哒”一声锁死,无影灯亮起的瞬间,光柱如刀锋般劈开空气,精准笼罩在周福生青灰的胸膛上。李民站在主刀位,手指在消毒液里反复刷洗,动作稳定得像在三博研究所模拟舱里练习了上千次——指甲缝、指腹褶皱、腕关节内侧,每一处都冲净、擦干、再浸入碘伏。他没戴手套,只用一块无菌纱布轻轻按压指尖,确认没有血痂残留。这是杨平教授亲自教他的习惯:“手是第一把刀,刀钝了,再好的术式也是空谈。”
老院长站在器械台旁,双手戴着刚拆封的无菌手套,正将一把22号穿刺针递给巡回护士。他的手腕在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那双手太久了——太久没碰过真正意义上的开胸器械。十年前他最后一次主刀,还是用自制的弯钳夹住脾破裂的血管,靠棉球压迫止血。那时官渡卫生院连电刀都没有,全靠酒精灯烧红的铁片做烙断。此刻他盯着李民的手,那双手正以毫秒级的节奏调整无影灯角度,光斑边缘锐利如刃,恰好圈住心前区第三肋间。
“李民……”老院长喉结滚动,“心包穿刺后血压回升到72/40,但心率138,脉搏细弱。”
“够了。”李民头也不抬,接过护士递来的胸骨锯,“只要能撑到开胸,就有七成。”
电锯启动的嗡鸣声在密闭空间里震得人耳膜发麻。李民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沿胸骨中线自上而下快速划过皮肤,指腹感知着皮下组织的张力——十年乡医生涯让他练就了用触觉代替影像判断的能力:此处皮下脂肪层薄,胸骨角突出,剑突软骨弹性尚存,说明患者虽年过五十,但基础代谢未严重衰竭。电锯尖端接触胸骨的刹那,他手腕微沉,压力控制在0.3兆帕,锯齿切入时只发出“嘶”的一声轻响,没有焦糊味,没有骨屑飞溅。
“胸骨正中劈开完成。”他报出术语,声音却像在念菜谱,“切口延展至剑突下1.5厘米,牵开器置入。”
器械护士立刻递上Finochietto牵开器。当不锈钢叶片缓缓撑开胸骨两侧,暗红色的心包膜赫然暴露在强光下,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纤维素性渗出物,像蒙了层雾的玻璃。李民探入手指,指尖轻压心包表面——有波动感,但张力不高。“积血量约300毫升,尚未完全填塞,来得及。”他低声说,随即换用尖刀,在心包表面纵行切开一道两厘米长的口子。暗红血浆涌出,混着淡黄色心包液,滴落在铺好的双层吸水垫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快!吸引器!”
护士的吸引头刚凑近,李民左手已捏住心包切缘,右手持蚊式钳精准夹住一处活动性出血点——那是右心室前壁一处0.8厘米的撕裂伤,血珠正以每秒三滴的速度渗出。他没缝合,而是将钳尖轻轻旋转90度,使血管断端对合。这是三博心外团队独创的“钳夹减张法”,专用于心肌组织脆弱的基层急救场景。
“陈冬秀那边开始了吗?”他忽然问。
门口传来王护士长的声音:“刚进手术室!张医生在帮她摆体位!”
李民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心包腔。他镊起一块明胶海绵,覆在撕裂伤上方,再用4-0 prolene线连续缝合心包切口——针距2毫米,边距3毫米,线结埋入心包内。当最后一道缝线打结完成,监护仪上的血压数字开始缓慢爬升:78/42……82/45……
“心包引流通畅。”他直起身,额角沁出细汗,但声音依旧平稳,“现在转场。”
他摘掉染血的手套,洗手消毒的动作比刚才更快。推开手术室门时,走廊灯光刺得人眯眼。隔壁手术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张医生压低的惊呼:“腹腔全是血!肝左叶破裂两处,脾脏粉碎!”
李民一步跨进去。陈冬秀躺在台上,腹腔打开的瞬间,暗红血液漫过腹膜反折线,像一汪突然决堤的深潭。他俯身查看:“肝左外叶横行裂伤6厘米,脾门血管断裂,腹腔积血估计1200毫升。”
“准备自体血回输机!”他朝器械护士下令,“取腹腔积血,过滤后回输。”
老院长站在台边,看着李民徒手探入腹腔,三根手指精准捏住脾动脉近端——那动作像在摘一枚熟透的柿子,轻巧、果断、毫无迟疑。当脾脏被完整托出腹腔,暗紫色的器官表面布满星状裂痕,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李民用纱布按压创面,另一只手抄起超声刀,“滋啦”一声,脾蒂血管被精准凝闭,热损伤范围控制在0.5毫米内。
“脾切除完成,肝裂伤清创后可吸收线‘8’字缝合。”他报出指令,同时已将第一针缝线穿过肝组织,“王护士长,给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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