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的是个头发有些发白的男人,看起来应该得有五十多岁,带着眼镜,身材有些消瘦。
这回开门的是徐峰,他正好在屋内创作《十角馆事件》,听见有人敲门便拉开了门。
“你好徐峰同志!我是庞嘉级,咱们...
机场大厅的灯光明亮得近乎刺眼,镁光灯此起彼伏,像一片密集而灼热的星雨,接连打在徐峰和特厂长脸上。徐峰没抬手挡光,只是下意识地微微侧身,把特厂长让在镜头更中心的位置——这动作极轻,却带着一种熟稔的、无需言说的分寸感。特厂长正挺直腰板,脸上是那种久经风霜后沉淀下来的红润与沉稳,双手攥着一只磨得发亮的旧皮包,指节微泛青白,那是几十年胶片剪辑台前留下的印记。
记者们的问题愈发密集:“徐同志,您刚才提到马可·穆勒先生专程观影并盛赞?能否具体说说他当时说了什么?”
“他说,《功夫熊猫》不是东方哲学的毛笔,在好莱坞的宣纸上挥出了一道墨痕——不晕染,不怯场,反而让整张纸都活了过来。”徐峰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还说,熊猫阿宝不是一只动物,而是一个文化符号的返祖:它笨拙、贪吃、被所有人否定,却最终以‘本真’击穿所有预设的铁壁。这不是逆袭,是文明对自我的一次重新确认。”
人群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惊呼。《人民日报》那位戴圆框眼镜的女记者迅速在速记本上划下“返祖”二字,笔尖用力到几乎划破纸背。
这时,一个穿藏蓝工装裤的年轻人挤到前排,嗓音略哑:“徐老师!我是美厂动画组刚分来的技校生,我跟师傅们一起画过《功夫熊猫》里三分钟的云雾转场……我们偷偷把八达岭长城的砖纹,一笔一笔拓进阿宝练功时脚下石阶的阴影里。这事……能说吗?”
全场倏然一静。
徐峰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如春水初生:“当然能说。那不是电影里最结实的三分钟——没有一句台词,没有一个主角露脸,可全世界观众都在那一刻认出了自己的故乡。”
话音未落,特厂长忽然从皮包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双手展开——竟是《功夫熊猫》国内首映式海报的原始手绘稿!铅笔线还带着未擦净的炭粉,角落一行小字力透纸背:“献给所有被说‘不成器’,却始终在暗处打磨自己棱角的人。”
“这画……是我徒弟小陈画的。”特厂长声音有些发紧,“他爸是锅炉工,妈是棉纺厂挡车工,他考美院落榜三次,第四年才进来。去年冬天他高烧四十度,蜷在洗印室暖气片上改阿宝摔跤的十二帧中间画,我说他疯了,他只说:‘师父,阿宝摔七次才爬起来,我摔四次,不丢人。’”
记者们的笔停了。有人悄悄抹了眼角。
黄领导一直站在二十步开外,此时缓缓踱近,伸手轻拍徐峰肩头,目光扫过那张泛黄的手绘稿,喉结动了动,终是没说话。他身后,央视摄像师镜头稳稳推近——特厂长布满老茧的拇指正无意识摩挲着画稿边缘一处微凸的胶痕,那是小陈用食堂饭票背面粘补撕裂画纸时留下的印记。
采访结束已近正午,黄领导亲自引路,一行人穿过机场长廊。玻璃幕墙外,一架银色客机正缓缓滑向跑道,机翼在秋阳下反射出细碎金芒。徐峰忽然驻足,仰头凝望。特厂长也停下,顺着他视线望去,喃喃道:“这飞机……飞的是沪市方向。”
“嗯。”徐峰点头,“唐蕊今天回京。”
空气骤然沉了一瞬。黄领导脚步微滞,随即若无其事笑道:“哦?那丫头倒跑得快。听说她昨天在威尼斯机场候机厅,把三份中影内部简报揉成团扔进了废纸篓?”
徐峰没接话,只从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正是当初在琉璃厂淘来的那枚“乾隆通宝”,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如玉。他拇指轻轻抚过钱面“乾”字最后一捺的凹痕,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钉子楔入寂静:“她扔掉的不是简报。是去年《寻梦环游记》卖版权时,中影签给我们的第一份合同复印件。”
特厂长猛地转头,眼中掠过一丝震动。他当然记得那份合同——纸页泛黄,墨迹洇开,甲方签名处盖着中影鲜红印章,乙方栏却空着,只有一行铅笔小字:“待徐峰同志签字”。
“她以为撕掉复印件,就能抹掉我们走出来的第一步?”徐峰把铜钱收进掌心,合拢五指,“可有些东西,早刻进胶片齿孔里了。”
三人步入停车场时,一辆黑色红旗轿车静静等候。司机下车拉开后门,黄领导却摆摆手,示意徐峰先上。徐峰弯腰钻进车厢的刹那,特厂长忽然压低声音:“小徐,昨儿晚上,我让厂里老会计查了账——《功夫熊猫》前期制作费,比《寻梦环游记》多花了十七万八千四百块。”
徐峰正系安全带的手顿住。
“多花的钱,全砸在配音上。”特厂长指尖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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