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兹堡,山丘区。
这里曾经是这座城市最令人头疼的贫民窟,充斥着毒品、枪击和破碎的家庭。
但今天,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从北欧搬运过来的童话世界。
街道干净得有些不真实,红砖铺就的人行道上看不到哪怕一个烟头。
原本破败的墙面上画满了色彩鲜艳的壁画,主题全是关于团结、劳动和绿色未来。
路边的灯柱上挂着崭新的横幅:社区实验示范区。
里奥?华莱士穿着便装,走在这条焕然一新的街道上。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还有几个拿着笔记本不停记录的左翼学者。
这些来自纽约和加州的精英们,正用一种朝圣般的眼神打量着四周,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
“难以置信,这简直是美国未来的蓝图。”
“看那个托儿所,设施比曼哈顿的私立学校还好,居然是全免费的。”
“这就是全民就业保障的威力,这里没有一个闲人,每个人都有工作,都有尊严。”
里奥听着这些赞美,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但他藏在口袋里的手却握成了拳头。
他看到的景象和这些学者看到的不一样。
那家社区公立托儿所门口,停着三辆崭新的校车,五个保育员正在围着四个孩子转。
街道的尽头,四个穿着橙色马甲的政府雇员正在清扫落叶。
原本一个人就能干完的话,现在有四个人在做。一个人扫,一个人撑袋子,另外两个人在旁边指挥交通或者闲聊。
这就是桑德斯理论中的核心支柱,全民就业保障。
政府作为最后雇主,兜底了所有劳动力。
只要你想工作,政府就必须给你安排一个岗位,时薪15美元,带全额医保。
如果你不会修路,那就去画壁画;如果你不会画壁画,那就去扫地;如果你连地都不会扫,那就站在路边维护秩序。
总之,政府给你发钱。
“市长先生。”
一个《国家》杂志的记者凑了上来,兴奋地问道。
“您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灭失业和贫困的?这是否证明了,只要政府愿意投入,贫困是可以被制度性消除的?”
里奥停下脚步,看着那个记者热切的眼神。
“因为我们重新定义了价值。”里奥给出了一个完美的官方回答,“在这里,劳动本身就是价值,无论它是造汽车还是扫落叶。”
记者满意地记下了这句话,觉得这又是一个金句。
山丘区的视察结束了。
那些涂满壁画的街道,在托儿所里奔跑的孩子,穿着统一制服正在修补路面的前失业工人,这一切构成了完美的背景板。
媒体沟通会就在社区中心的篮球馆里举行。
这里的设施很简陋,只有几排折叠椅,空气中还有橡胶地板的味道。
但没有人在意这些。
全美各大媒体的记者挤满了这里。
CNN、福克斯、纽约时报、甚至半岛电视台的摄像机都架好了位置。
他们都在等待一个人。
丹尼尔?桑德斯。
这位头发花白的佛蒙特州参议员,刚刚赶到匹兹堡。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那件宽大的西装挂在他瘦削的肩膀上,领带歪向一边。
但他的眼睛很亮。
那种光芒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宗教般的狂热。
他大步走上讲台,里奥?华莱士站在他侧后方的阴影里,双手放在身前,安静地看着这位进步派的领袖。
桑德斯抓住了讲台的边缘,身体前倾,目光扫过台下的长枪短炮。
“女士们,先生们。”
“自1776年《独立宣言》签署以来,美利坚合众国已经建国两百多年了。
“再过几个月,我们将又一次庆祝这个伟大的时刻。”
台下响起了一阵礼貌性的掌声,这是对爱国主义的常规回应。
桑德斯停顿了一下,任由掌声稀稀拉拉地落下。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嘲讽的语气反问道。
“但是我们有什么可庆祝的?”
掌声戛然而止,台下的人面面相觑,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看看窗外,看看这个国家,我们正站在一片废墟之上。”
桑德斯伸出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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