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有异物感。”
“不是。”她摇头,眼神忽然变得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是因为我试镜完,从试镜棚出来,看见街对面有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在喂流浪猫。他蹲得很低,左手托着纸盒,右手轻轻抖着猫粮。那只三花猫蹭他手腕的时候,他笑得眼睛都没了,像……像谢尔顿终于解出一个困扰他三年的方程。”
伊森握筷子的手指顿住。
“我当时想,”佩妮声音更轻了,“这个人连喂猫都像在做一场温柔的手术——那么,如果我的喉咙真的堵着什么,也许他能帮我取出来。”
她停顿片刻,忽然笑起来,带着点自嘲:“当然,最后证明我只是吃太多辣条。但那天回去后,我改了简历上的自我介绍——把‘乐观开朗的演员’删掉了,换成了‘正在学习如何不靠演技,就让人相信自己存在的人’。”
伊森慢慢放下筷子。盒子里的热气氤氲上升,模糊了他眼前佩妮的轮廓。他忽然想起菲比说“宇宙安排”时眼里的光,想起莫妮卡修自行车时扬起的碎发,想起霍华德面对拉海伦论文注释时那一瞬间的、几乎称得上虔诚的专注。
原来所有看似偶然的靠近,都早被某种笨拙的、固执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认真,在暗处悄悄铺好了路。
“佩妮,”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下周三晚上,雷恩诊所后巷有个废弃的小仓库——原本是物业堆旧家具的。我租下来了。”
“租仓库?”她扬眉,“医生也要搞副业?卖二手听诊器?”
“不。”伊森摇头,从裤兜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放在她摊开的掌心。钥匙冰凉,刻痕清晰,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我想把它改成一间小排练厅。隔音板、镜子、把杆——都订好了。租金不贵,因为房东说,‘小伙子,你要是能把那群野猫赶走,租金减半’。”
佩妮低头看着掌心的钥匙,又抬眼看他:“所以……你是想请我当第一个学生?”
“不。”伊森直视她的眼睛,“是想请你当第一个合伙人。名字我都想好了——‘锚点工作室’。”
“锚点?”
“嗯。”他点头,“船在风暴里需要锚点,人也是。有人锚在家庭,有人锚在信仰,有人锚在一份食谱——而我们,”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她掌心的钥匙,“可以锚在彼此相信的事上。”
佩妮没说话。她把钥匙翻过来,对着窗外余晖,看清了背面蚀刻的两个小字:ANCHOR。
她忽然起身,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最下面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多个牛皮纸信封,每个封口都用火漆印封着,印纹是不同形态的锚。
“这是什么?”伊森问。
“我这些年攒的‘失败许可证’。”她抽出最上面一个,拆开,倒出一叠泛黄的试镜反馈单,“导演说‘缺乏爆发力’,制片人写‘气质太生活化’,选角助理批注‘镜头感像在超市买打折牛奶’……每一张,我都留着。”
她把信封扔回抽屉,关上,转身时眼里有光在跳:“现在,我要把它们全烧掉。就在你的锚点工作室。”
“用什么烧?”
“打火机。”她眨眨眼,“或者——更浪漫点,用谢尔顿实验室淘汰的酒精灯。”
伊森终于笑出声,肩膀微微震动:“谢尔顿不会借。他会说,‘燃烧有机物释放的碳基化合物,会污染我精密校准的空气过滤系统’。”
“那就偷。”佩妮语气理所当然,“趁他跟拉杰什争论火星移民是否需要交房产税时,顺走他的便携式酒精灯——我记得他总把它锁在第三个抽屉,密码是‘73’。”
“为什么是73?”
“因为73是第21个质数,而21是……”她故意拖长音,“谢尔顿认为的宇宙完美数字。怎么样,医生先生?要不要一起干票大的?”
伊森看着她眼里的狡黠与笃定,忽然明白菲比为何能在鲨鱼跃出海面时兴奋尖叫,莫妮卡为何能把煎蛋计时精确到0.5秒,霍华德为何会为一句“光和自己玩网球”的比喻而眼眶发热。
原来所谓“锚点”,从来不是静止不动的石头,而是两股力量彼此较劲时,恰好达成平衡的那个支点——一边是现实的引力,一边是想象的浮力。
“好。”他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
“烧信封那天,你得穿那件蓝色牛仔外套。”他指向她挂在衣帽架上的衣服,“就是你第一次来诊所时穿的那件。袖口有磨损,右胸口绣着半朵褪色的雏菊。”
佩妮愣住,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胳膊:“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试镜完冲进诊所时,”伊森声音很轻,“袖口蹭到了我桌角的墨水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