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走的第一天。
想他。
约翰走的第二天。
想他。还是想他。
约翰走的第三天。
想他。想他。想他——
“你行了!”
海伦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
电梯门在四楼缓缓合拢,金属摩擦声像一声叹息。佩妮靠在墙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遥控器边缘,塑料外壳被体温焐得微暖。她忽然开口:“你刚才说‘渺小的演员都是从推病床开始’——这句话,是不是谢尔顿教你的?”
伊森正低头看手机上刚收到的中餐订单确认短信,闻言一怔,抬眼时撞见她半真半假的审视目光。走廊顶灯在他睫毛下投出细密阴影,他没立刻回答,只把手机翻转扣在掌心,屏幕朝下。
“不是。”他说,“是莫妮卡。”
佩妮挑眉:“莫妮卡·盖勒?那个连煎蛋都要用计时器、把冰箱贴按色系分类、能凭气味分辨三种不同品牌酸奶的莫妮卡?”
“就是她。”伊森声音放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什么,“上周三,我在中央公园长椅上帮她修自行车链子——她那辆粉色的,带蝴蝶结车筐。她递给我一杯冰美式,突然说:‘伊森,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当侍应生,端第一盘意大利面的时候手抖得像帕金森早期患者。可现在,我能一边给六桌客人下单,一边记住谁不要香菜、谁过敏花生、谁点单时总要加一句“谢谢亲爱的”——然后多记一勺辣椒粉。’”
佩妮噗嗤笑出声:“所以她教你人生哲理的方式,是先让你修自行车,再塞你一杯咖啡?”
“准确地说,”伊森弯起嘴角,“是让我在修链子时,听她讲自己怎么把一份失败的意面端成职业生涯的起点——她说,重要不是盘子稳不稳,是端盘子的人信不信自己配得上那张桌子。”
两人沉默了几秒。楼道里只有老旧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和远处某户人家电视隐约传来的新闻播报声。
佩妮把遥控器塞进沙发缝隙,拍了拍手:“所以……你其实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对吧?”
“什么机会?”
“等一个能让你‘端稳盘子’的机会。”她歪头看他,“不是谢尔顿的食谱,不是莫妮卡的咖啡,不是菲比的鲨鱼——而是你自己亲手端出来的,哪怕只有一口,也得是你认准了、烧热了、撒足了盐才敢盛上去的东西。”
伊森喉结动了动。他想起昨夜菲比踮脚亲他脸颊时,发梢扫过耳际的痒;想起今早海伦说“心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放”时,自己下意识攥紧的咖啡杯沿;想起电梯里拉海伦抱着泰式炒面走进4-A时,霍华德那句“你来了”的尾音里,竟有丝罕见的、近乎笨拙的期待。
“佩妮,”他忽然说,“如果我说,我昨天梦见自己站在布法罗一家教堂的讲坛上,手里拿的不是圣经,而是一本《鲨鱼复仇3》的编剧大纲——你会觉得我疯了吗?”
佩妮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忽然伸手捏住他左耳垂,力道不重,却足够让他微微偏头。“医生先生,”她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我演的第一百三十七场戏里,有八十九场是在便利店打工——扮演‘热情但记性差的店员’。我对着监控摄像头练习微笑,直到脸僵成石膏像;我把台词写在收银条背面,趁顾客扫码时背诵‘欢迎光临,今天想来点什么?’——结果那天来了个醉汉,指着我鼻子说:‘小姐,你笑得太假,像刚被电击过的河马。’”
她松开手指,指尖还残留着温热触感:“后来呢?我把他请出去了,顺手把那张写满台词的收银条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第二天,我又写了新的。”
伊森笑了:“新台词是什么?”
“‘欢迎光临。’”她耸肩,“就这四个字。不加修饰,不带表演,就只是……人站在那儿,说人该说的话。”
窗外,布鲁克林的暮色正一寸寸漫过公寓楼外墙。最后一缕斜阳穿过未拉严的窗帘缝,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投下窄窄一道金线,像条静止的河。
“所以,”佩妮忽然倾身向前,发尾垂落,在伊森膝盖上投下晃动的影,“你到底想端什么盘子?”
伊森没有回答。他伸手拿起茶几上那盒还没拆封的中餐外卖,掀开盖子——糖醋排骨油亮红润,宫保鸡丁里花生米颗颗饱满,青椒肉丝上还冒着细微热气。他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轻轻拨开最上面那层酱汁,露出底下裹着琥珀色芡汁的鸡肉块。
“先吃饱。”他说,“饿着肚子,端不住任何东西。”
佩妮看着他动作,忽然问:“你记得我第一次来诊所找你,为什么是来看喉咙吗?”
“因为你说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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