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极,不在速,而在定。
定者,非身不动,乃心不惑也。
敌愈多,我愈静;局愈乱,我愈简。
所谓“瞬杀”,实为“瞬判”。
判敌之隙,判势之倾,判己之不可退——
然后,出刀。】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半行墨迹晕染开来,像一滴迟迟未落的泪。
富岳盯着那片墨痕,忽然伸手,蘸了点香炉里尚温的灰,在卷轴空白处缓缓写下:
【真儿:
你判对了所有人,唯独没判你自己。
但没关系。
族中已有七人完成术式刻印,
信臂上那条蛇,今晚就会蜕第一层皮。
北门地底三丈,我埋了十二枚特制苦无,
术式纹路与你留下的锚点完全同步。
下次四尾若再咆哮,
我们不守门。
我们开门。】
写完,他合上卷轴,压在祖先牌位之下。
起身时,窗外掠过一道黑影。
不是鸟,不是风,是某种极细微的空间褶皱,快得如同错觉。
富岳脚步未停,只低声说了一句:“告诉真,他教我的第三件事,我学会了。”
黑影顿了一瞬,无声消散。
他走出祠堂,抬头望去。
今夜无云,星垂四野。
而木叶东北角,那片被划给东野真一族的新“族地”上,正有数十个黑影悄然开工——他们不是木叶工匠,穿着粗布短打,腰间却别着刻有螺旋纹的苦无。他们不运砖,不伐木,只用特制的合金铲,在冻土下三尺处,一寸寸挖出纵横交错的沟槽。
沟槽底部,嵌着幽蓝色的查克拉导管。
导管尽头,连着一枚枚核桃大小的黑色圆球——那是真改良过的飞雷神储能核心,一枚可支撑百次瞬身,十二枚,足够一场小型战争的节点覆盖。
富岳远远望着,忽然笑了。
原来真早就算到——
木叶不会让他们留在中心,
所以提前把整个村子,变成了他的术式阵图。
而团藏以为的驱逐,
不过是把钥匙,亲手交到了锁匠手上。
他转身,朝族地最东边走去。
那里,有一堵尚未倒塌的老墙。墙上爬满常青藤,藤蔓深处,刻着一道早已被岁月磨平的旧术式——那是东野真十岁时,偷偷刻下的第一个飞雷神印记。
富岳蹲下身,拔出苦无,沿着藤蔓根部缓缓削开树皮。
新露出的木质上,一行新鲜刻痕赫然显现:
【此处坐标,已校准至火影岩双眼。】
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爸,这次换我来守门。】
风起,藤蔓轻摇,遮住了那行字。
也遮住了富岳眼中,终于决堤的滚烫。
他没擦。
任它流进嘴角,咸涩如铁。
远处,重建工地的灯火次第亮起,连成一片微弱却执拗的星河。
而在那星河尽头,无人注视的黑暗里,一道银蓝涟漪无声荡开,又迅速弥合。
仿佛有谁,在千里之外,轻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