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盯着那块玉牌,忽然抬手按向自己左眼下方那道月牙形旧伤。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疤痕竟微微发烫。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芒——快得如同幻觉。
“您教过我,”他声音很轻,却压过了屋外雷声,“刀鞘要够硬,才能装得下刀。”
话音未落,林砚左手倏然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外,指尖绷成弧线,像一张拉满的弓。他没用任何招式名称,只是将全部意念沉入小指那道旧疤——十年前挡鞭子时裂开的皮肉,七年前护陈默时迸飞的镇纸碎片,三年前地牢崩塌时压住他脊背的断梁……所有痛感在这一刻轰然回流,化作一股滚烫洪流直冲指尖!
陈默瞳孔骤缩:“你疯了?!那是‘燃髓叩关’!会烧尽你三十年阳寿!”
林砚没回答。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缓缓点向自己左眼下方那道月牙疤。指尖离皮肤尚有半寸,疤痕突然迸裂!一缕赤金色火焰自伤口腾起,顺着指尖攀援而上,瞬间缠绕整条左臂。火焰无声燃烧,所过之处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流动的熔金色经络——正是《九曜锻骨图》第四重“赤霄贯日”显形之相!
“住手——!”陈默挣扎着要起身,却被林砚另一只手按回圈椅。那只手看似轻飘,掌心却压着千钧之力,陈默喉头涌上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赤金火焰已蔓延至林砚左肩,开始侵蚀锁骨。他额头青筋暴起,汗珠混着血水淌下,却咧嘴笑了:“师父,您忘了?我左手小指的疤……从来就不止一道。”
话音未落,他猛然挥臂!不是击向陈默,而是狠狠劈向自己左胸!
掌缘切开棉袄,切开皮肉,切开层层叠叠的旧伤疤——在第七道深可见骨的旧痕之下,赫然藏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青色骨钉!钉身布满细密符文,正随着林砚的呼吸明灭闪烁。
“这才是真正的山字印。”林砚喘着粗气,赤金火焰顺着骨钉缝隙疯狂涌入,“您把它钉进我骨头里,就为了等今天——等我用自己的命,把青梧山的锁,烧红。”
陈默浑身剧震,枯槁手指死死抠进圈椅扶手,木屑扎进掌心也不知痛。他望着林砚左胸那枚正在发烫的骨钉,忽然老泪纵横:“傻徒弟……你烧的不是锁……是钥匙的齿痕啊……”
林砚没听清后半句。赤金火焰已彻底吞没骨钉,钉身符文寸寸崩解,化作青烟消散。与此同时,听雨楼外惊雷炸响!整座青梧山仿佛活了过来,远处传来古木拔地而起的轰鸣,近处廊柱上百年苔藓瞬间转为赤红,连飘落的雪片在触及屋檐的刹那,都化作点点金芒。
林砚单膝跪地,左臂火焰渐熄,露出底下焦黑皲裂的皮肤。他艰难抬头,看见陈默胸前那块暗青玉牌正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同样焦黑的皮肉——而在皮肉之下,隐约可见另一枚更小的骨钉轮廓,正随着林砚的呼吸微微搏动。
“原来……”林砚咳出一口黑血,却笑得畅快,“您早把自己也钉进去了。”
陈默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抚过林砚焦黑的左臂,指尖沾上灰烬:“现在,我们都是钥匙了。”
窗外雪光骤然炽亮,映得满室通明。林砚低头,看见自己左手小指那道旧疤正在缓慢褪色,而疤痕尽头,一点赤金星芒悄然浮现,像黑夜将尽时,第一颗不肯坠落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