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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太阳神威(第2/3页)

喉结上下滚动,像块嶙峋山石。他喘息未定,忽然抬手按向林砚左腕内侧——那里有道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细线,从寸关尺一直蜿蜒进袖口,是十年前第一次引气入体时留下的经络灼痕。
“你瞒了我三年。”陈默说,指腹摩挲着那道青痕,“《九曜锻骨图》第三重,你早练成了。”
林砚垂眸看着师父枯瘦的手背,血管在薄皮下虬结如蛇:“第四重卡在命门穴。”
“因为不敢用真气冲它。”陈默松开手,仰头望向窗外飘雪,“怕冲开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屋外雪势渐大,风撞在窗纸上噗噗作响。林砚终于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寒气汹涌灌入,吹得案几上几张宣纸哗啦翻飞。他随手捏住一张,背面是陈默的字迹,墨色浓淡相宜,写的是《太初导引术》总纲。可就在“气走督脉,意守泥丸”那句末尾,墨迹突然断开,洇开一大片乌黑墨渍,像凝固的血。
“苏晚说,您昨夜抄了十七遍总纲。”林砚将宣纸翻转,正面空白处有几道凌乱指痕,是有人攥着纸张剧烈颤抖时留下的。
陈默没答话,只从绒毯下抽出一本册子,封皮泛黄,边角卷曲,是林砚十五岁时手抄的《青梧基础拳谱》。他翻开第一页,那里有行稚嫩小楷:“师父说,拳是活的,人死了,拳还活着。”字迹旁边,用朱砂点了七个圆点——对应七处致命穴位,全是林砚当年自己琢磨出来的变招。
“你十四岁拆解‘云手三叠’,十五岁重构‘崩拳七式’,十六岁把地牢铁链拧成麻花。”陈默手指抚过那些朱砂点,“可你从来不用它们对付活人。”
林砚沉默着,从怀中掏出一方素布包。打开后是三枚铜钱,边缘磨得发亮,其中一枚中间穿了个细孔——这是他第一次陪练时,陈默扔给他的“买命钱”。后来每次挨打,陈默都扔一枚,说“多活一刻,算你赢一文”。
“第七百二十四次。”林砚将铜钱排在案几上,“上个月十五,您用‘流云拂柳’卸我右肩,我借力旋身时,小指擦过您耳后三寸——那里有道新疤,比指甲盖还小。”
陈默耳后的确有道细痕,若非凑近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抬手摸了摸,动作很慢:“你记得倒清。”
“您教的。”林砚将铜钱推到陈默面前,“该还了。”
陈默盯着那三枚铜钱看了很久,久到窗外雪光映得他眼窝里泛起幽绿。忽然他抓起最边上那枚穿孔铜钱,拇指用力一碾——铜钱应声碎裂,铜屑簌簌落在紫檀案几上,像一小捧金红色的灰。
“还什么?”他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带着种野兽濒死前的嘶哑,“你替我挡鞭子那天,我就把你卖给了青梧山!你早就是青梧山的刀,连骨头缝里都刻着山字印!”
林砚站着没动,任那声“青梧山”砸在耳膜上。他忽然想起十八岁生日那夜,陈默带他登上青梧山巅,指着脚下绵延百里的黑森林说:“看见那些树了吗?每棵底下都埋着一个陪练的尸骨。他们骨头硬,所以长出来的树也硬。”当时林砚抬头,看见陈默后颈衣领下露出半截暗青纹身——不是青梧山标志的松鹤,而是一柄倒插的断剑,剑尖正对着脊椎骨第三节。
“您脖颈的纹身,”林砚忽然开口,“是假的。”
陈默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真纹身会随气血流转泛青,您的只是药墨浸染。”林砚向前半步,声音轻得像耳语,“三年前地牢塌陷,您被落石砸中后颈,我替您包扎时,看见伤口边缘泛着铁锈色——那是‘玄阴锻体经’反噬的征兆。您用假纹身盖住溃烂的皮肉,就像用十七遍总纲盖住肝经崩裂的脉象。”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幕,瞬间照亮陈默骤然扭曲的脸。他喉结剧烈滚动,忽然呕出一口黑血,喷在素布包上,迅速洇开成一朵狰狞墨梅。林砚伸手去扶,陈默却反手扣住他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嵌进皮肉:“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说?”
“因为您等的不是大夫。”林砚任他扣着,目光平静,“您等的是能一刀劈开青梧山的人。”
这句话落音,整栋听雨楼突然剧烈震颤!梁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屋顶瓦片簌簌滚落。林砚余光瞥见案几上那本《青梧基础拳谱》自动翻开,纸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末页——那里本该是空白,此刻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符文,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在纸面上微微搏动。
陈默狂笑起来,笑声震得窗纸嗡嗡作响:“好!好!好!”他咳着血,枯瘦手指猛地撕开自己左胸衣襟——那里没有皮肉,只有一块巴掌大的暗青玉牌,深深嵌在胸骨之上,玉牌中央刻着“青梧”二字,字迹周围游动着无数细小黑虫,正疯狂啃噬玉质。
“看见了吗?”陈默嘶声道,“这才是真正的山字印!他们把我做成山的钥匙……可钥匙,也得有开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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