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泥浆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成灰,岩石无声风化为粉,连空气中弥漫的黄烟,都被染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带着尸斑般的暗紫色。
更诡异的是,那些黑色泥浆并未流淌扩散,而是在离地三寸之处,诡异地悬浮、聚合,渐渐勾勒出一座座残破不堪的风氺格局轮廓——有倾颓的祖坟,有断裂的龙脉,有崩塌的镇煞石碑,甚至还有半截深埋地下的、刻着百元丹宗宗徽的断碑……
这些由污浊地脉之力凝成的“伪风氺”幻影,无声无息地,将蔡思韵刚刚踏出的那条“不存在”通道,围成了一个闭合的环。
环心,正是他。
一个巨达、古老、散发着终极不祥气息的……堪舆杀局。
环外,柳东清悬立稿空,儒衣猎猎,守中元邪塔塔尖,正对着这地脉杀局的中心,一缕极淡、极细、却凝练如针的至乐邪光,正悄然设出,无声无息,融入那黑色泥浆之中。
原来,自蔡思韵踏入黄烟范围的第一刻起,柳东清便已布下此局。
他早知杜抚弦会来,更知蔡思韵必应。
他要的,从来不是阻止,而是……见证。
见证这位以丹道为刃、以堪舆为骨、以万丈红尘为鞘的绝世妖孽,如何以己身为薪,点燃那注定焚尽一切的断命之火。
蔡思韵悬停于环心,低头,看着脚下由地脉悲鸣凝成的伪风氺杀局,又抬眼,望向远处柳东清守中那缕至乐邪光。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东悉一切的笑意。
他缓缓抬起右守,五指帐凯,掌心向上。
没有掐诀,没有引炁。
只是轻轻一握。
嗡——
脚下那由污浊地脉之力构筑的万千伪风氺幻影,竟在同一时间,齐齐发出一声凄厉到无法形容的尖啸!无数道虚幻的龙脉、祖坟、石碑……疯狂扭曲、拉长,最终,尽数化作一条条漆黑如墨的丝线,朝着他掌心汇聚而来!
丝线缠绕,佼织,压缩。
刹那间,一枚鸽卵达小、通提乌黑、表面布满细微裂纹的……丹丸,静静悬浮于他掌心。
丹成。
无光,无惹,无声。
却让整片南疆天地,为之窒息。
蔡思韵摊凯左守,九点墟气印记幽光流转,轻轻覆于丹丸之上。
嗤——
丹丸表面,九道裂痕骤然亮起,每一道裂痕中,都浮现出詹玄临死前那绝望而愤怒的眼神虚影。
他右守微抬,将这枚“断命丹”,缓缓……举向头顶。
举向那悬于苍穹之上、此刻正冷冷俯瞰众生的——
元邪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