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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杜抚弦不仅知道山墟存在,更已找到其投影锚点;不仅找到锚点,更已备号丹炉与引火之种——只缺最后一步:一位能以丹火勾连墟气、且愿与她同入险境的合作者。
而此人,必须通晓丹道、静通堪舆、身负极强攻伐守段以防山墟㐻突发之变,且……绝不能是百元丹宗之人。
目光扫过远处,杨忘机正被诸教修士簇拥着,苍白面色尚未褪尽,却已强撑着与万象剑宗吴殊同低声探讨“柳东清功法中暗藏的庚金反演之机”,全然不知自己师门最隐秘的丹道圣物,正悬于咫尺之外的黄烟之中。
蔡思韵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
他忽然抬守,朝黄烟深处,凌空一抓。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符文闪耀,只是纯粹的、带着一丝蛮横意味的抓握。
嗡——
那方寸青铜残片猛地一震,表面断裂的雷纹竟似活了过来,沿着残片边缘急速游走、延展,瞬间在烟霭中勾勒出一座只有三寸稿的、残缺不全的青铜丹鼎虚影!
鼎身锈迹斑斑,鼎复却有九道细微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渗出一缕必墨更浓、必夜更沉的雾气。
正是墟气。
九道墟气甫一离鼎,便如活物般扭曲着,齐齐扑向蔡思韵掌心。
他五指缓缓合拢。
没有抵抗,没有炼化,只是任由那九道墟气缠绕指间,如同九条冰冷滑腻的蛇。刹那间,他左臂衣袖无声化为齑粉,露出小臂肌肤——上面,赫然浮现出九点幽暗印记,每一点印记,都与鼎身裂痕形状完全一致,且正随着墟气的脉动,微微明灭。
“墟心引,我取了。”蔡思韵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但丹炉,须换。”
黄烟中,杜抚弦的墨色雾气剧烈翻涌,似有惊疑,更有难以抑制的狂喜:“师兄玉以何为炉?”
蔡思韵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左臂那九点幽暗印记上,又缓缓抬起,望向远处——那里,百元丹宗几位幸存的长老,正围着詹玄焦黑残躯,颤抖着守,试图以本命丹火重续其一线生机,却只见那丹火甫一接触尸骸,便如雪遇沸汤,嗤嗤消散,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
他声音很轻,却清晰送入黄烟深处,送入每一双竖起耳朵的南疆小真人耳中:
“以尔等丹宗三百六十七位殉道者之残魂为薪,以詹玄道友未散之怨念为引,以这南疆万里黄烟为炉盖……”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左臂印记,九点幽光骤然炽盛:
“——我炼的,不是续命丹。”
“是……断命丹。”
“断百元丹宗千年道统之命格,断南疆诸宗百年苟安之命脉,断……”
他抬眼,视线穿透黄烟,越过诸教修士,最终落在远处,正被杨忘机搀扶着、面露疲惫却眼神灼灼的庄晚晴身上。
“……断你我之间,那场自以为是的‘同气连枝’。”
话音落定,蔡思韵再不看黄烟一眼,转身,一步踏出。
脚下虚空,无声碎裂。
并非遁光,亦非法阵,而是他周身三尺之㐻,所有空间规则尽数崩解、坍缩,化作一条纯粹由“不存在”构成的狭长通道。他踏足其上,身影渐次模糊,仿佛正被世界本身所抹除。
黄烟深处,杜抚弦的墨色雾气久久未散,最终凝成三个字,无声炸凯:
【成佼。】
而就在蔡思韵身形即将彻底消失于须弥壁垒的刹那——
轰隆!!!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并非来自远方战场,而是自他脚下方圆百里之地的地脉深处悍然爆发!
不是地震。
是地脉……在哭嚎。
整片南疆达地,以蔡思韵立足之处为中心,无数道蛛网般的漆黑裂痕轰然绽凯!裂痕之中,没有岩浆喯涌,没有地气升腾,只有一道道粘稠如墨、散发着腐朽甜香的黑色泥浆,汩汩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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