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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第1/3页)

晨光刺破江雾,照在那面“李”字大旗上,金线勾勒的笔画仿佛燃起火焰。容玉站在李稷身侧,指尖仍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却已觉寒意悄然逼近。她知道,这一纸诏书不是终点,而是风暴真正的开端。
禁军将领脸色数变,最终咬牙收令退后三步。那明黄圣旨被李稷双手接过,捧于胸前,如同捧着千钧重担。百姓欢呼声如潮水般起伏不息,可容玉听得清楚??远处街角,有铁靴踏地之声渐行渐远,那是撤退的脚步,更是蛰伏的耳目正将消息送往宫中、兵部、严府。
“他们不会罢休。”她低声说。
李稷点头,目光扫过岸边人群:“所以我们也绝不能停。”
当晚,李稷暂居通州驿馆,朝廷虽授职,却未赐府邸,显是留有制衡之意。容玉随来运携婚书与密件同往,二人相对而坐,烛火摇曳,映得墙上影子交叠如誓。
“你在宁波所发檄文,已激起天下震动。”容玉取出一叠抄报,“不止京城,扬州、苏州、杭州皆有士人集会讲学,引你文中之语驳斥盐政。更有甚者,在绍兴孔庙前焚香立碑,刻‘李公清节’四字。”
李稷苦笑:“我非求名之人,只恨这江山病入膏肓,不动刀剜肉,难救其命。”
他解下左臂绷带,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那一夜突袭盐仓,林家死士断后,三十七人无一生还。他们不是为我而战,是为家中饿死的孩子,为被强征去挖盐矿再没回来的父亲兄弟。你说,这样的血,能用一句‘私调兵马’就抹去吗?”
容玉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份账册副本:“这是徐令宜连夜誊抄的盐税流水,自嘉靖二十八年起,每年经由严世禄之手流出海外的银两,高达八十万两。而户部记录中,这些款项皆列为‘军需采办’。更可怕的是……”她指尖点向一页密文,“其中有十二万两,流入了贺阁老次子名下的钱庄。”
李稷瞳孔骤缩:“贺廷琛?!”
“正是。”容玉声音冷如霜刃,“你以为安平公主为何突然为你请封贤妃?那是交易。只要你入宫为妃,李家旧案便永不得翻;你若拒旨抗命,他们便可借‘外戚干政’之名,将你贬为乱臣贼子。而如今你归来受封,他们怕了,所以要用更大的罪名压你??私战、谋逆、勾结海盗,哪一条都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李稷冷笑:“可惜,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翌日清晨,都察院门前鼓声震天。
一名身穿粗布的老妇跪于阶前,手捧一只破陶碗,碗中盛着半把发霉的米粒和一枚孩童乳牙。她嘶声哭诉:“民妇陈氏,浙江台州人!夫因言盐弊被押,饿死狱中;儿被征入盐场,活埋于塌方坑道!此米乃孩儿临终前藏于鞋底托人带回,此牙……此牙是我亲手从尸堆里扒出来的啊!”
围观百姓无不动容。
随后又有十余人陆续登台控诉:有盐工指认官吏克扣口粮致百人饿毙;有渔民呈上被焚船只残片,上有“浙东水师”印记;更有一名原兵部小吏冒死出首,递交一份密档??竟是严世坤三年前亲笔批文,准许倭寇首领王直之弟以“商队”名义登陆温州,换取火药与铁器!
消息传开,朝野哗然。
第三日,皇帝再度召见内阁,怒掷奏本于地:“你们看看!这不是叛乱,是民怨沸腾!朕若再纵容奸佞,岂非自毁社稷根基?”
贺阁老伏地叩首,额角渗血:“陛下……李稷煽动民心,其心可诛!且其所举证据多系伪造,恐为夺权之计!”
“伪造?”皇帝冷笑,“那老妇手中的乳牙也是伪造不成?那些白骨累累的盐坑也是编造故事?你让朕如何眼睁睁看着忠良之后替你顶罪,而真正吃人血肉的豺狼却高坐庙堂?”
殿内鸦雀无声。
最终,皇帝下旨:即刻成立“东南海防专案司”,由李稷任主审官,会同大理寺、刑部共查此案;凡涉盐务、海防、军饷诸事,无论品级,皆须配合调查,违者以党附论处。
圣旨传出那一刻,容玉正在家中焚烧旧信。
火盆中,一张张匿名恐吓信化为灰烬??“速离逆党,否则灭门”、“女流妄议朝政,当浸猪笼”、“尔父当年死不足惜,尔将步后尘”。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火焰吞噬文字,直到最后一角焦黑飘落。
来运站在门外低声道:“小姐,徐大人传来消息,严府昨夜秘密遣人出城,走的是北岭小道,疑似前往昌平大营。”
容玉眸光一凛:“调兵?”
“极有可能。昌平驻有神机营一部,统领孙?乃严世坤门生。”
她立刻提笔写信,封入蜡丸:“送去通州,务必交到李稷手中。告诉他,敌人要动手了,不能再等程序周旋。”
与此同时,李稷已在专案司展开雷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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