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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日便查封兵部档案房,调取近十年沿海驻军粮饷发放记录;第二日拘审两名贪墨盐银的佐吏,撬出背后保护网直达户部侍郎;第三日,更是下令缉拿严世禄长子严承业??此人曾任宁波盐运佥事,任内三年,盐税收入锐减七成,而私宅扩建逾百间,奴仆数百。
消息传至严府,满宅惊惶。
严世坤闭门不出,连上三道辞表请求致仕归乡,却被皇帝留中不发。其弟严世禄暴怒之下砸碎书房所有陈设,深夜密会贺阁老,拍案疾呼:“再不下死手,咱们全家都要陪葬!”
贺阁老沉吟良久,终于吐出二字:“宫变。”
计划定于七日后??正值皇帝祭天大典,百官齐聚圜丘。届时由昌平大营调精兵两千,伪装成巡防部队入城“护驾”,实则控制紫禁城九门,宣称李稷勾结南匪意图弑君,趁乱废黜圣上,另立傀儡。而容玉,则将成为“妖女惑主、蛊乱朝纲”的祭品,在刑场上公开问斩,以儆效尤。
然而,他们不知,这张阴谋之网早已被一根细线悄然撕裂。
那夜,一名穿着宦官服饰的身影悄悄潜入贺府后巷,将一封密信塞进徐令宜家仆手中。信中仅八字:“亥时三刻,西角门启。”
徐令宜当夜便将情报转送李稷。
李稷立即召集心腹幕僚与林家派来的死士,制定反制之策。他深知,若待对方先发难,即便清白也难洗脱。唯有抢在祭天之前,将铁证呈于御前,逼皇帝当场清算。
“但要做到这一点,”他对容玉说,“我们必须闯宫。”
她没有犹豫:“我陪你去。”
五日后,冬至祭天前夕。
风雪骤起,天地苍茫。李稷换上御史官服,腰佩天子所赐铜符;容玉则扮作随行书吏,怀揣全部账册与名录。两人率三十精锐,趁着夜色绕过皇城守卫,由太液池冰面潜行,借徐令宜在内廷安插的一名老宦官接应,自玄武门偏道进入宫苑。
他们在一座废弃库房中藏身,等待时机。
子时将至,宫中钟鼓齐鸣,祭典即将开始。李稷取出一只木匣,里面是他亲自整理的《东南海防十弊疏》,附带三百盐丁名录、火药走私清单、以及贺廷琛收受赃银的凭证。每一份证据都加盖骑缝印,确保无法抵赖。
“只要能在皇帝升坛之前呈递御览,”他低声道,“他就不得不当场处置。”
可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纷乱脚步声。
数名锦衣卫提灯搜查而来,口中喝令:“奉命巡查,闲杂人等速速现身!”
来运推窗查看,脸色大变:“不好!是冲我们来的!他们知道有人潜入!”
李稷当机立断:“分头走!容玉带主证去奉天门候驾,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容玉厉声拒绝,“你是主审官,只有你能当面奏对!我来断后!”
话音未落,她抽出藏于裙中的短匕,猛地划破手臂,将鲜血涂抹在脸上与衣襟,随即踢翻油灯,点燃备好的柴堆,制造混乱。浓烟滚滚升腾,火光映红半边宫墙。
“着火了!快救火!”锦衣卫纷纷奔向火源。
容玉趁机跃上屋脊,借绳索滑至邻院,一路疾行奔向奉天门。她的嫁衣仍在箱中未曾脱下,此刻却像战袍般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李稷故意暴露行踪,引大批禁军追击至御花园。他凭借地形熟悉,几番腾挪躲闪,终被围困于太液池畔。领队指挥使狞笑举刀:“李御史,今日你插翅难飞!”
李稷仰天大笑:“我非飞鸟,乃执剑之人。你们杀得了我,杀不尽天下公道!”
刀光落下瞬间,远处忽闻一声清越钟鸣??那是祭天大典正式开始的信号。
紧接着,奉天门外传来一声女子高呼,穿透风雪:
“臣女容玉,有紧急军情,恳请面圣陈奏??关乎国本,生死存亡!”
守门侍卫迟疑之际,她已扑跪阶前,双手高举木匣,声泪俱下:“此乃浙江盐案真相!三百具尸骨名录在此,百万两白银流向在此,倭寇火器来源在此!若陛下不信,请召李稷当面对质!他此刻正被围困宫中,只为送来这份救国之书!”
满场震惊。
皇帝立于祭坛之上,冠冕微颤。他望着那抹红衣孤影,又望向远处升起的黑烟,终于沉声道:“宣??李稷觐见。”
半个时辰后,李稷浑身带伤步入大殿,双膝跪地,呈上奏疏。
皇帝一页页翻阅,面色越来越沉。当看到严承业收受倭寇贿赂的契约,以及贺廷琛钱庄流水时,他猛然起身,怒摔茶盏:
“来人!即刻逮捕严世坤、贺阁老、严世禄及其子弟全族,关入天牢,听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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