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是西门家族地最好的二哥。 ”西门纳雪的声音中隐隐带着风暴的气息,“可他不是我西门纳雪的二哥!你懂吗?”
他直视着我,双眼如寒星微芒,那目中森冷,竟似比冰雪更寒甚。
我懂了。
我撑着桌子慢慢立起身来,淡淡道:“这些都不关我的事,我不想懂也不想管。 你的意思我已经很清楚,该怎么做我也很清楚。 ”
西门纳雪点点头,身子晃了一晃,脸上半丝血色也无,神色倦乏,眸中的神采瞬间淡了下去,竟有些茫茫然的孤寂感:“那就好。 ”
我上前扶他躺下,为他盖上丝被,回身便要离开。
一切如你所愿,可最终必将如我所愿。
华丽的宫裳忽然被人扯住。
“你很美!”他的语声含混,可离得那么近,我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按动机关,纱幔纷纷落下,掩住粒粒明珠:“可惜世上像你这么想的人不多。 ”
他的眼睛在最后一丝光明中发光:“能发现你的美的人都有一双慧眼,能让你倾心对待的温如言更是足慰平生。 ”
我轻轻挪动脚步,黑暗中右手已经摸到了门。
“我们每个人头上都悬着把利剑。 吊着那把剑的绳子很脆弱,稍有个风吹草动也许就会落了下来,会伤了你甚至害了你的命。 所以我们都要时时刻刻地提防着这根绳子断裂,要不停地想法加固它。 可是丁丁,你真以为你把自己的绳子弄到最粗最壮就安全了吗?你这个傻瓜。 别忘了这世上还有很多别的人。 他们会嫉妒你、会讨厌你、会恨你,或者什么也不为,只是因为看你不顺眼。 他们总会变着法子来弄断你的绳子。 ”
黑暗中,轻轻传来丝绸般滑腻的声音,仿佛只是无人处的私语。
“真正能保护自己的,就是在别人把你的绳子弄断前先把别人的绳子弄断。 ”
我头也不回,一脚跨出门。
门在我身后“吱呀”一声阖拢。
今夜无月有风。
张之栋直直挺立在寒风中,面上满是担忧惊俱之色。
他一见我出来,松了一口气:“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我刚刚听到你大叫,要不是记着您的交待,真想马上冲进去。 ”
发生了什么?呵,好多好多事啊。 千言万语,该让我从何说起呢?
“小姐,别走那么快,天黑,小心路。 ”身后传来张之栋焦急的呼喊。
我脚步不停,越走越快。 有一滴冰凉的水珠滑过身上的貂皮斗篷,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我这一生才刚开始,便已经结束。
就在那个大雨瓢泼、六神无主的夜晚。
原来早在我懂得爱之前,真正值得珍惜的爱便已从我身边溜走了,一直以来,我只是在努力捉住那模糊的影子而已。
长长的裙摆在地上拖曳,扫过飘零的落叶,发出刷刷的声响。
江南,江南,仿佛是我做的一场梦,已经遥远得像是上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