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院一个人都没有,内外全都结了差不多一两指厚的冰,家具卧榻无一幸免,门窗也被冰死死的冻住无法开合,看样子似乎是已经空置很久了。
“秦专家,这是什么?”豹子指着一扇窗户问了一句,我扭头一看,原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窗格里的冰块撬了下来,露出下面一块亮闪闪的东西。
看到窗格上那片东西秦雪惊讶的低呼了一声:“这是明瓦啊。”
“冥瓦?你说这是阴宅?”听到秦雪的话,豹子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赶忙缩回了手,在身上前后擦了几下。
秦雪微微一笑,说道:“不是阴宅的冥,是光明的明,这是古代用来糊窗户的,没想到这一户还是富户,果然再多的分析研究还是不如实地考察来的真切。
早先我们对画作进行研究的时候就发现,这几座农舍在着色上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但是也只能分析出来用了一些什么染料,当时一直局限在农舍的布局风格上,倒是没往其他方面考虑。”
“什么是明瓦?我见过一些比较贫困的村落很多还是用报纸糊窗户的。”我问了一句,凑过去用手扣了一下,手感上像是石头一类的东西。
“用纸来糊窗户是普通老百姓常用的形式,虽然可以用以遮挡风雨,不过在油灯如豆的年代,窗户一关整个房间基本上也就没什么光亮了,推开窗倒是可以透光,但是到了冬天寒风入骨犹胜落雪之际,开窗透光就得顶着割面的苦寒,不过这些也只是穷苦百姓的活法罢了。”
秦雪拔出腿上的匕首又扣下来几块冰,看了看嵌在窗户上的明瓦,感叹了一下说到:“至于明瓦。明瓦其实不是瓦,是一些富裕的大户人家用蚌壳打磨而成的,大小像是豆腐干一样的半透光薄片儿,镶嵌在窗户上代替窗户纸的,可比窗户纸高级多了。
不过我们现在看到的明瓦是云母片打磨而成的,应该出自北方,所以这所院落的主人应该是来自北方的人,也符合画作的整体意境,不得不感叹古人作画的严谨。”
我们又四下看了看,除了明瓦之外倒是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发现,掉头就去了后面一所院子。
这所院子比前面一所要小上一圈儿,一样的格局,不过少了东西厢房,四五株枝繁叶茂的宫粉梅占据了原本厢房的位置,层层叠叠的梅花把周围的几间屋子厚厚的围了起来。
这所院子倒是门窗紧闭,但是和上一所院子一样,里里外外都结满了冰,小院儿里有一口不大的井,又厚又白的冰锥层层堆叠着一直从井里面堆到了井沿上,辘轳也被冰冻得死死的,一条看不出颜色的绳子上更是结了小臂粗细的冰柱。
终于检查完了前面两所院子,看着触手可及的第三所院子,闻着愈发浓烈的炖菜香味,我们几个的脸上又是紧张又是兴奋还带着一点犹豫,一时也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表情。
“走呗,还愣着干嘛,要是等会看见贼老头,老子先卸他一条腿。”豹子在地上啐了一口,反手抄着匕首转身绕进了梅花丛。
我生怕他再被人偷袭,连忙抽出匕首紧跟在他
身后走了过去,我们俩一进去也楞了一下,这所院子竟然也没有人,一样的几间房子,一样的到处冰封。
唯一不同的是院子里搭了一个架子,架子下面栽了两株葡萄,此时葡萄叶子早已经干枯掉落,只剩下枯枝缠绕在架子上,也是结满了厚厚的冰。
架子下是一个茶几一样的矮石台,台面画着一副棋盘,上面空无一子,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这院子比起前两间又小了一些,只剩下门、堂和后室,两侧的厢房全都被繁密的梅花代替。
屋内家具也是非常简单,无非桌凳几个,后室正中坐着一个小炉子,上面放着一口敞口铜锅,里面正炖着白菜豆腐还有一些叫不上名的野菜。
炉子的火候似乎也恰到好处,整锅汤汁正汩汩的冒着热气,鱼眼大小的水泡此起彼伏。
白菜叶子随着汤汁的翻滚来回的翻腾着,一块块手指大小的豆腐块随着白菜叶子的翻腾微微颤抖着,反射着滑-嫩雪白的光泽。
炉子边上是一个小茶几,上面一个葵瓣大碗,碗里放着一个鹰嘴小壶,壶身一侧有一头小兽图案,一缕温热的酒香正顺着壶口袅袅升起。
看样子好像是有人刚炖好一锅白菜豆腐温好一壶酒,正要独自享用的时候却被我们突然打断,放下酒菜仓皇而去。
我跟豹子对视了一眼,这一间后室左右两扇小窗都是关闭着,唯一的出入口就是我们身后的门,刚才我们搜索其他院子的时候,张瞎子一直在外面查看,如果有人出去他也一定会看到。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当年作画的人在画画的时候,这一锅子白菜豆腐就已经炖好了酒也温好了,然后就一直炖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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