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看原来是一个梳着双髻的少年,十余岁的年纪长得甚是清秀,偏是那斜眼撇嘴的表情坏了那好模样。
“你……”拂晓对这少年眼生的很,正待温言相询,刚说了一个字便被打断。
“我叫雁南,刚才出去的那人是我师父,他让我把药粥端给你,你爱吃就吃不吃拉倒,若是好了便快走,莫要赖在此处。”他叽哩呱拉自说了一阵后便要走人,显然是不想和拂晓说话。
拂晓还是第一次遇到对自己意见这般大的人,仔细回想她并未曾见过此少年,更甭说有得罪之处。
“等等!”她唤住已经走到门口的少年柔声问道:“敢问这位小哥此乃何处?”
雁南脸色一变不乐意地道:“乱叫什么,谁是你小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你什么关系呢!”他说了一通后方不甘愿地答道:“这里是龙源镇上的四方客栈。”说着回头看了拂晓一眼,见其低头思索,不知在想什么,本不欲理睬,可想了想又不放心逐瞪圆了眼粗声道:“我警告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特别是对我师父,若是好了便赶紧离开,莫要赖着不放。”虽然这女人长了一张美伦美奂的脸,可一见想到她是做尽那种不堪之事的人便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朱拂晓是何等样人,凭这只言片语便知晓了少年对自己意见的由来,心思流转间抬头一笑,病态之中又带了千娇百媚的风情:“小哥说笑了,我只是一弱女子能打什么主意。”既是误会了倒不如一误到底,也省得她还得编一通谎言。
雁南瞥了她一眼懒得再废话,打开门乍然看到外面不知何时挤了一群男人,个个神色痴迷地伸长了头颈从门缝往里瞧。
躺在床上还四处招蜂引蝶,真是不要脸!
雁南在心中啐了句甩手“呯”地一声关严了房门,瞧见那些色迷心窍露出失望之色,他心情顿时好转,嘴角微微上扬。
若有似无的笑依旧挂在唇边,眼中却是一片阴冷!
龙源镇,已是过了韩山岭,可是此处距北平还很远,如何去是一个不容回避的问题。
也许,她该……
长眉轻挑,阴冷在眼中一点点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千种风情,万般仪态。
数日后,拂晓的身子已无大碍,只被咬的脚上毒素未清尚有些麻,走路不甚顺当,有些拐瘸。
这日午间,雁南照顾将饭菜送到她房中,下来时臭着一张脸:“师父,我们都待了好几天了,什么时候能走啊?”天天三餐伺候那个女人他都快烦死了。
“就快了,等那姑娘伤一好咱们就走。”徐长卿将盛上来的饭递到雁南面前。
雁南也不吃饭,先抓了个鸭腿在手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我瞧她早就好了,还精神的不得了,根本是故意赖着不肯走。”
“不许胡说。”徐长卿轻斥了声不再言语,就着面前的几碟素菜吃起了饭。
雁南在心里嘟囔了句,正要吃饭见仅有的两盘荤菜都在自己面前,师父连一筷都未曾动过便推过去道:“师父您别老吃那些没营养的东西,也些肉,再不行的话蛋也行,这个虾皮炒蛋做得挺鲜的,您尝一口。”
“不了,你是知道的,一日未成愿我便一日不会吃这些。”他推辞,只因要坚守曾许下的愿。
“我知道师父曾许过不造杀孽的愿,可是这些都是别人宰杀煮熟的,就算佛祖知道了也不会怪到师父头上。”少年试图说服男子。
徐长卿默默地看了徒弟一眼,客栈的对面是一片垂柳,四月里,正是垂柳轻摆的时候,细细的柳条在和煦的春风里起舞弄影,好似女子柔软的腰肢。
“若我们不吃这些,它们又怎会受到宰杀,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与亲手造下的杀孽有何不同?我既在佛前许下宏愿,便当完成,否则……”否则什么,他没说下去,站在楼间的拂晓从他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思念与眷恋,应当是在念着某个人吧?!
逃出黑风寨时所穿的那件紫绡细云刻丝锦衣早已破的不能穿,她此刻穿的是徐长卿从镇上买来的衣物,虽不如原先那件的华丽,倒也精致,芙蓉色的衣衫上遍绣蔷薇,底下是一条曳地的烟罗裙,外罩绵软轻纱。长发未曾束起,只用一条杏色丝帕束在胸前,更添几分柔美。
风吹帘里,倚栏间衣袖轻扬,含笑间发丝婉转,不知看痴了底下多少双眼,原本嘈杂的食肆变得鸦雀无声。
这样的注目于她来说,早已习惯,所以她一眼便看到了底下格格不入的两双眼。
其中一双自是对她多有嫌弃的雁南,他尚是个半大的孩子,先入为主之下刻意忽略了她的美貌,然往往越是刻意其实心下越是在意。
另一双……淡然漠视……如看寻常之物,不见惊叹爱慕,甚至连欣赏都不曾有,这样的目光显然是不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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