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丢下茶盏匆匆几步冲上街头,高喊了一声别动。”
赶车的是燕王府护卫军校于琼,猛地一惊,回过头来:“做什么?”
“检查。”谢贵说得斩钉截铁。
押车的是燕王府护卫军指挥周铎,他下得车来,迎住谢贵:“你是什么人,敢査王府的车?”
谢贵的亲随在身后斥责道:“大胆,此乃北平布政使谢大人,别说是查你的车,便搜查王府谁敢阻拦!”
于、周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过来见礼:“参见谢大人。”
“车上何物?”
“是……”周铎答道,“干柴。”
“这大雨天运柴?”
“连日阴雨,府中缺柴,是以赶运。”
谢贵走近大车,用手摸摸捏捏:“盖得这样严实。”
“怕雨淋湿。”
“不对!”谢贵猛地断喝一声。
“怎见得?”周铎反问。
“厨灶缺柴,当是伙夫购买,何劳二位护卫官员出马?”
“我二人正好得闲,便代厨房买这一车干柴。”于琼又解释一句,“而且这柴是我一个亲属所卖,故而我二人代买。”
解释得似乎合情合理,该丨贵吩咐一声:“打开!”
周铎脸上现出作难的神色这大雨如注,打开岂不浇湿了,还如何引火?”“打开!”谢贵是不容置疑的口吻。
于琼掀开一角:“看吧,都是干柴。”
谢贵见他按住苫布不放手,就用力将苫布掀开。二人脸色大变,苫布下是成桶的火药。“这,是干柴?”
周铎结结巴巴地说:“谢大人,这是燕王府为了过年时做鞭炮用的。”
“哼!”谢贵抹一把脸上的雨水,“购置火药,意图不言自明,不要再狡辩了,跟我到布政使衙门说清楚。”
于琼哪肯就范,他冲大门喊道:“布政使要扣留火药,快去禀告王爷。”
门前的卫卒跑去报告,谢贵可不容他二人再做争辩,命令手下将他二人上绑,连同一车火药全都押走。而接报的燕王,并没有出来干预,他站在大门内,眼睁睁看着两名部下被押走了。
周铎、于琼被押解进京,供出了燕王意欲造反的情由后,没几日,便被建文帝问斩。
由此,齐泰和黄子澄决定对燕王下手。以周、于二人招供为由,先除去燕王的羽翼,令谢贵、张信擒拿燕王府的属官,这个名单一共开列二十余人。
圣旨刚刚到达北平,燕王也得到了消息。为了避免被一网打尽,燕王在与道衍等人计议后,就突然发疯了。衣着邋遢的朱棣,赤着两只脚,从王府中跑出来。在大街上东倒西歪地走动。前面有一个小孩子手拿一根麻花在吃,燕王上前便抢。小孩“哇”的一声哭了,可朱棣全然不顾,自己吃得蛮香。道边有一个小吃摊,卖的是油条豆腐脑,朱棣过去把摊子推倒,豆腐脑洒了一地,他趴在地上连泥带土就喝那豆腐脑。卖豆腐脑的大怒:“妈的,哪来的疯子,搅了老子的生意,看我不要了你的命。”
一旁卖茶的提醒:“伙计,你那脚可先别踢,都说他是燕王爷呀。”
“是吗?”卖豆腐脑的低下头细瞧这王爷能疯吗?再说,王爷有多少侍卫家丁,就是疯了也不能容他到大街上出丑啊。不对,他不是王爷,就是一个没主的疯汉。”他的脚向朱棣头部狠狠踹下去。
朱棣的口鼻登时流出了鲜血,身边突然冒出几个便衣护卫,对卖豆腐脑的拳脚齐下:“狗日的,你找死,连王爷也敢打,叫你知道一下王府的厉害。”一顿揍,卖豆腐脑的没气了。
朱棣吃饱喝足,躺在大道边树荫下,呼呼地睡着了。直到太阳落山,燕王府来了一辆车,七八个人,把朱棣抬到车上,拉回了王府。
谢贵接到圣旨和拘捕王府属官的名单,但燕王已然疯癫,这圣旨也无从宣起,人自然也就无法抓了。二人计议一下,同往王府探病。长史葛成和侍读袁洪共同将谢贵、张信接进府中。时值三伏,赤日炎炎,人们打着赤膊,还都汗流浃背。而燕王朱棣竟然围坐在火炉旁,那炉火烧得通红,燕王还裹着一床棉被,口中不住地喊冷。对于谢贵、张信二人到来,犹如没有看见,只顾往炉中添煤。
袁珙叹口气:“咳,堂堂王爷,这说疯就疯了,这人算是废了,二位大人亲眼得见,请上报朝廷吧。”
张信点头:“如此酷暑炎天,王爷他裹棉被烤火炉,不是真疯,是装不来的。”谢贵却不表态:“王爷的情况,我们自会奏明朝廷,皇上他……我们且都候旨吧。”二人离开王府,葛成暗中捏了一下谢贵的手。谢贵有意落后一步,葛成悄声告知:“燕王无恙,公等万勿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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