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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的铜铃急促地响起来,这是他与夫人定的暗号,明白是有人来访。黄子澄从容地退出,关好密室,掩好暗门。打开客厅,管家将来客引人。黄子澄注目打量,却是一位出家的道人。
黄子澄看他手中携有礼品箱,便客气地问道长何处仙观修行,来见黄某所为何事?”
道人走近些黄大人,难道真的认不出了?”
好熟的声音,黄子澄再细看:“是你,高僧道衍大师,却为何做道家打扮,你不是在燕王府为师,如何来到京城?”
道衍将描金礼品箱放在桌上,对这一连串问话没有回答,而是打开箱子:“黄大人,请看。”
箱内,是四颗鸡卵大的宝珠。他急忙用手遮挡一下,宝珠发出湛蓝的荧光。不由得惊呼此乃夜明珠乎?”
“然也。”
“何意?”
“自然是呈送给黄大人。”
“无功不受禄。有道是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大师要我做何事?”
“这夜明珠的主人是燕王殿下,他希望皇上得知:燕王爷绝无不臣之心。”
黄子澄心说,这是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自己也权为隔壁王二未曾偷:“大师,本官从未认为燕王有谋反之意,当今万岁对燕王也是信任的。”
道衍接触正题了:“燕王近来染病,思儿心切,望黄大人在万岁驾前周旋,使其三子早日返回。”
黄子澄略一思索本官定当全力促成此事,还请大师早早回转北平,以免在京城暴露行藏,于安全有碍。”
“那就多谢了。”道衍起身告辞。
南门里袜子胡同有一小小的四合院,这是民家的住处。小民子在宫里当差,只有老母一人居家。说是老母,其实也就五十多岁,身体还算硬朗,日常起居不愁。道衍到了院门前,四顾无人,见院门虚掩,便推门而人。
民母正在院中喂鸡,见一道人人内,不悦地说道长,不打招呼也不叩门,擅人民宅,是何道理?”
“老人家,贫道是令郎的早年挚交,今有大事要见到他,急切之间疏于礼节,还请伯母见谅。”
“如此说,道长请坐。”民母回言说,“犬子在宫里当差,平常很少回家,有事可否让老妇人我转达?”
“这样吧,我这里有一封书信,还有带给他的一只箱子,烦劳伯母转交与他,看过信自然也就明白了。”道衍将箱子和信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这箱中,没有紧要物件吧?”
“伯母放心,很普通的小物件。”道衍告辞走了。
说来也是凑巧,道衍前脚刚走,小民子后脚就回来了。听过母亲的述说,小民子打开信,始知来人是燕王的亲信道衍。打开小箱子,看见里面的一尊纯金观音菩萨。信中说,金菩萨是燕王送给民母的,对民公公没有任何要求。
民母见儿子发愣,便问:“儿啊,这个道长是什么人,他留下这金菩萨是何用意?”小民子业已打定主意,他想燕王雄才大略不可轻视,既是道衍主动登门,且留下这条线,日后万一用得着时,也就多一条路:“啊,母亲,是儿子让他为母亲打造这尊金菩萨,为的是母亲平日里吃斋念佛之用。”
“这金菩萨慈眉善目的,倒是极其精致。”
“母亲喜爱就好,”小民子收起信,“那您就将菩萨供奉起来,早晚烧香叩拜。”
“这是自然。”民母高高兴兴地将佛像捧到上房去了。
御书房里,四名小太监正在掌扇,他们从四个角落摆动脸盆大的团扇,使得朱允坟身上不时能过来些许凉爽的和风。侍读学士方孝孺在为皇帝讲解《论语》,他那认真的样子,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国之主,而是一个小学生。黄子澄轻手轻脚地走进,站在了皇上身边。
朱允坟放下手中的书本:“黄大人进宫,想必是有本启奏?”
“禀万岁,”黄子澄奏道各藩王之子在京逗留日久,长此下去,藩王生疑,反为不妥,莫如放归。”
朱允坟抬出齐泰:“齐大人的意思是,以王子们为质,可以避免各藩王闹事。”“其实以王子为质实乃下策,”黄子澄言道,“比如燕王要反,他还在乎儿子的性命?况且这样做等于是把藩王视同反叛,是逼他们造反。”
方孝孺插嘴了:“万岁,切不可以王子为质,要尽可能缓和局势。如果留住王子们不放,本不想反的藩王倒被逼反了。”
没有主意的朱允坟便又动摇了:“依二卿之意,还是放王子们各回封地?”
“此乃上策。皇上即便要削藩,也用不着留子为质,办法多得是。”黄子澄说。
方孝孺跟上一句:“万岁,还是放回王子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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