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大塘一步。镇长、保长、甲长皆同意此协议,已促各村执行。”村民皆言甚好,若不如此,东洋鬼烧杀不休,村中将只剩瓦砾。阿岫骂道:“你等所为,便是以油浇火,反助东洋鬼威风。”山秀反责道:“你家不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痛。若东洋鬼不走,我家损失何止一头牛!”阿岫跳脚大叫:“你家男人可是在前线杀鬼子的。”山秀骂道:“连老婆都不能保护,还杀什么鬼子!”村民众口齐责阿岫。楚声见阿岫甚窘,便道:“此乃权宜之计,冯老爷这般行事,亦是万般无奈,望阿岫谅解。”阿岫大惊道:“太太,你男人可是杀鬼子最多最狠的。”
回到村中,家家上缴贡物,无一家拖欠。翌晨,家家复腾炊烟,村村重有鸡鸣,田间亦有劳作身影。楚声出资请人葬了明石。石生跪拜楚声,连声哭言:“谢谢太太。”楚声扶起石生,道:“今年几岁?”石生哭道:“十岁。”楚声道:“往后一人过活,务要心志坚强。倘遇难处,亦可央人相助。”石生哀哭点头,道:“太太放心,我会打铁,以此谋生,必能自活。”楚声道:“如此甚好,望能砥砺心志,奋发图强,重振家业。”石生哭谢再三。楚声看了,悲不能自胜。
冯老爷特备酒菜,遣冯重道送至锦陂,替楚声一家压惊。冯重道道:“家父遭人非议,皆因与东洋人谈判之事,乡人虽得利,却诟家父为汉奸奴才。家父之行,皆为乡民福祉,望谢太太见谅。”楚声道:“明朝之时,官府孱弱,难以抵挡倭寇,乡绅为免乡里玉石俱焚,亦曾行此权宜之计,方免遭大难。”冯重道感恩道:“我即刻归家,将谢太太金言回复家父,家父必起床进食。”言讫匆匆辞别。
从此,楚声长居锦陂,租田数亩,与山秀一家同住同耕。乡人知楚声出身高贵,如今落到这般田地,皆嗟叹欷歔。岂不知此乃八年来楚声唯一安宁之所。(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