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将被子往上提起盖在老人胸前,凤玲转到左边忙把被子掖好,朝旭躬身站在右边,深情地看着母亲,手不停地将被子扎了又扎。朝母坐起身来,一只手搭在儿媳妇腿上,一只手抚摸着朝旭的手,亲切地微笑道:“好了!甭扎得太紧啦!”问朝旭:“你今儿个没事吗?”朝旭说:“没事,刚回来没事的。”母亲又问:“不开会—?”朝旭说:“嗯!没会。”朝母又对林杰说:“小林子!还没回家吧?”小林笑道:“奶奶!我现在不回家。”朝母奇怪地:“为啥呀!去差那么久时间,回来了不进屋,是不是小俩口拌嘴啦?”林杰摇摇头:“没哩!我陪会儿奶奶。”朝母高兴地说:“这孩子!不行!那也得先回家,待会儿再来陪奶奶噢!”林杰坚持说:“奶奶!您就先让我陪您一会儿嘛——!坐一会儿,我就走行么?”朝旭在一边也帮腔道:“妈!您就让小林陪您说会儿话吧!”朝母看着林杰一副诚恳的样子,心里很舒服,笑笑说:“嗯!行!你们都没事,那就陪会儿我,说说话。不过!别耽误了事儿。”她又看了一眼儿子,问:“我是不是已经病得不成样子啦?”朝旭轻轻地握着母亲地手,低头略一思忖,随口吟道:“‘老添新甲子,病减旧容辉嘛!’”母亲微微一笑:“嗯!你是安慰妈呢!岂止病减旧容辉唷!大概是阎王殿上的预备鬼咯!”朝旭捏了捏母亲的手,一双大眼睛凝视着母亲,老人转过脸去,环顾其他几人,都恭恭敬敬地守在自己身边,说:“你们放下工作这样陪着我,倒让我想起李密在他《陈情表》里说的,说什么来着?”朝旭见问,心里一酸,摇摇头,不是说不上,而不想说出来。朝母说:“你不记得了吧!李密对皇帝是这么说的,待老身背给你们听听。李密的母亲姓刘,真巧,我也姓刘。”她喘息了一下,慢慢背道:“‘但以刘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凤玲见她有些接气不上,连忙递杯水过来,朝旭接着,用小勺子慢慢喂到母亲嘴边,朝母喝了几勺,朝旭用毛巾轻轻揩去母亲嘴角的水渍,轻声劝道:“妈别背了,挺吃力的。”朝母看了儿子一眼,并不理会,又接着一字一顿地往下背诵:“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母孙二人,更相为命。是以区区不能废远。臣密今年四十有四,祖母刘今年九十有六;”她笑着对朝旭:“古人的寿命比我们这前儿还高呢!”朝旭诚恳地点头忙答道:“那是!那是!”母亲接着背完“是以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报刘之日短也。’是这样吧!”林杰听了,赞扬道:“奶奶的记性真好。”再看朝旭与凤玲二人,他俩早已泣不成声。朝母的眼角也渗出了泪水,凤玲含着泪水,帮婆婆擦拭泪迹,朝母勉强笑道:“好啦!嗯!凤儿滴答几点眼泪嘛!还情有可原,这么个大市长,也孩子似的。”朝旭听了,凝咽一声“妈——!”,将头轻轻地贴在母亲胸前,又慢慢将另一只手搂着妈妈的脖子,孩子似地依偎在娘的怀里。凤玲走过去,一手抚在丈夫的手背上,一手拉着被子。朝母还在说她的《陈情表》:“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呀!人老了,都这样。我值,很值啊!你看!儿媳妇贤慧,儿子孝顺,还是个市长呢!还、还有、还有我那帅气的小孙孙——斌儿,可以了,可以冥目了。碧落黄泉终无憾啦!嘿嘿!”林杰看了,说:“奶奶!你的命好哇!我真羡您这一家子啊!”朝母满意地笑笑,对凤玲说:“有啥吃的吗?我好象有些饿了。”凤玲赶紧说:“有有!”朝旭坐了起来,满面愁容地低着头,他和凤玲心里很清楚,母亲突然精神起来,现在又想吃东西,这并非好预兆,可又不能说出来。凤玲将一小碗冲好的麦片端来,准备喂给婆婆吃。朝旭端过碗,说:“我来!我还从未喂妈吃过饭呢!”朝母说:“还是我自已来吧!”朝旭还想坚持,正在犹豫,心里象是在怀疑“您能行吗?”还没来得及说出,就被母亲从手中把碗端了过去,并说:“我可以自己吃了哩!”说着,大口吃了起来,没一会工夫吃光了,还用舌头去舔碗边。这种动作,朝旭从来没看到过,他心里好一阵隐痛,眼泪又流了下来。母亲吃完,凤玲问:“妈!还来一碗好吗?”朝旭连忙阻止说:“别!歇会儿再吃点别的吧!”朝母看了儿子一眼,打了个“嗝”,说:“你这个市长,不让老百姓吃饭可不行,我真想还吃点儿哩!”朝旭起身走到母亲身边,帮她擦拭嘴唇,痛苦地笑道:“妈!你能吃点东西是好事,先歇会儿噢!”母亲说:“说着玩儿呢!”朝旭说:“躺会儿好吗?”母亲一愣,问:“你要走了吗?”朝旭说:“不!我不走,陪您呢!”母亲这才放心地笑了,说:“嗯!好!多陪妈说会儿话,没准再来就说不上话了呢!”朝旭心里一颤,纠心般地难受,说:“哪能呢!我还想带您去看看云溪呢!”母亲诧异地问:“云溪?”朝旭说:“嗯!云溪,就是我最近去防汛的那儿。”林杰补充说:“奶奶,那儿的风景可好啦!”朝母慈祥地对林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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