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妃逐汉廷。霸越平吴思范蠡,五湖烟水独扬舲。这首七绝诗,写王昭君被画师所误,联想到自己被直接领导告黑状,写范蠡弃官经商,想到自己可能会面临的选择,抒发了他内心世界的无限感慨,愤世嫉俗之情跃然诗中。同时,也流露出对相互倾辄的官场一种鄙视,以及欲步陶朱公后尘的思想苗头。他的另一首诗,更直接地坦露了目前的心境,他写道:不惑年华志不穷,大江歌罢掉头东。水天一色凭栏望,扬帆未必趋好风?常言“四十而不惑”,多少年来心怀大志的他,如今到底壮志难伸。此时的他实为清明之至。他似乎开始心明眼亮,视野越来越宽阔。周恩来执着追求的一句诗,激励他准备走向新的征程,作意似有脱离宦海,东向商洋之意。既便是逆风,他也要扬帆远征,决不消沉。朝旭,这个能对于万马千军指挥若定,在光怪陆离的环境中游仞自如的奇才,绝不会因自己处境的艰难而任人摆布。他要扼住命运的咽喉,把征帆驶向心中的彼岸。朝旭放下笔,点着一支烟,凝望已是风和日丽的窗外,联想这一段时间来一系列的人和事,不由得想起西伦茨的一句话:“有些事情我们往往认为要不惜任何代价地去干,然而,有时放弃它却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好处。”?“嘿……!放弃它!”他惨然一笑,自言自语地说。一个新的念头涌上他的心头——辞职、下海。朝旭执笔在手,想了很久,然后拿出公文纸放在眼前,又想了一阵,才开始动笔。谁知刚写下“辞职报告”四个字,手突然颤抖起来,这位从不畏惧的硬汉子,此时情不自禁地热泪盈眶,他写不下去了。“辞职”这的确是一个从来没有想过的、痛苦的抉择啊!毕竟四十来岁的人了,有家有室,也有一定的地位了,不少人认为政府机关可是个风水宝地,也是人生梦寐以求的官府首脑机关啦!自己为什么偏偏要“放弃它”呢?几十年来,自己勤奋学习,博览了古今中外的大量书籍;认认真真地工作,经历和处理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事情,当了干部,进了政府机关,容易吗?他自己问自己。小时候,父母含辛茹苦供养自己读书,把“前途”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尤其是年过六旬的母亲知道了,心中该有多么难受。自己几十年工作学习从不敢有半点松懈,也是为了这个“前途”。如今已经有了一个好的环境和地位,却要“放弃它”值吗?如果这样做,又意味着什么?什么都没有了,一切从0开始,行吗?以往能做成一些事,那是因为有组织的支持,政府这块牌子啊!以后这些都没有了,谁认识我这个普通的社会人呢?从头开始,谈何容易!朝旭想到这里,又把笔慢慢放下,并随手把那写有“辞职报告”四个字纸揉成一团,放在手中搓来搓去。心中默默地念着王勃《滕王阁序》中“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啊!”。他抬头看着窗外,天色暗了下来,那乱七八糟的阴云中,朝旭眼帘中又好象发现代宇庭、马伯清在一起窃窃私语,那位领导边看代递给他的材料,边生气,横眉冷对的影子在晃动。这些人对于自己,仿佛成了“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什么上下级关系,同志间感情……。这时,只觉一股凉气直透心田。这难道是我与之相处多年的领导和同事么?这难道就是人们心仪的人民政府机关么?想我朝旭错亦无存,又何罪之有?因何如此不能容我?他那抓着纸团的拳越捏越紧,突然猛地往桌上一砸,随着“嘭”的一声,狠狠地自言自语道:“可恶!小人!”这是朝旭有生以来第一次怒发冲冠。这一动静,惊动了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妻子凤玲。她闻言,立即起身关了电视走过来,默默地靠着丈夫站在后面,把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朝旭眼看着前方,反过腕来拉着妻子的手,沉重地说:“凤玲,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凤玲想了想,说:“现在?”朝旭点点头:“嗯!现在!”凤玲说:“行!说吧,说出来会好受些,别闷着,噢!想好了吗?”朝旭说:“想好了!”凤玲笑道:“你想好了的事,谁能改变得了!今天干吗这样客气?很重大吗?”朝旭说:“事儿小,没必要和你商量,但今天这事一定得听听你的意见,成吗?”凤玲仍强作镇静地笑道:“好——!听我的意见——!按你想法的办——,到底啥事儿啊?”朝旭认真地说:“我准备辞职下海!”“啊——!”凤玲大惊失色地把手从朝旭手中抽回,跌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朝旭的手慢慢从肩上滑下来。他转过身,看着仿佛受到伤害的妻子,难过而又镇定地说:“我知道,这对你、对我、对这个家庭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可你也应该知道,我决不是一个喜欢制造地震的人,不是一个对自己、对孩子,尤其是对你不负责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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