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宇庭平时行踪诡秘,群工部众所周知,因为他在一把手这个有利的位子上,谁也管他不得。其活动能量还可以通天,中层领导通一半,大领导他全通,得罪不起,故而谁也不愿多事。有人暗地里议论他说,领导只听他姓代的,不论假话套话,卵话B话都相信。他知道后放出话来“哼!知道就好,谁想管我的事,得掂量掂量,不要我在面前弄鬼,我是贩鬼出身的,领导面前打个屁也比你们响些,你们又能咋样?”这样一来,多数人都不敢招惹他,生怕落在他的手里没有好果子吃,他愿意干什么就由他去吧!不过,这次他还是如期的到达了临时指挥部,因为,这是他挂帅的头一天。空军招待所里烟雾缭绕,“请愿”的代表十几人,不少都抽着那劣质廉价的烟卷,因为一个晚上的旅途劳顿,很困,越困就越想抽烟。代宇庭原来自己也抽烟,后来他得了糖尿病和高血压,只好把烟给戒了,说戒也不是完全地戒,只是抽得比原来少些了。人家送的一些高级烟他有时还是想抽。他老婆后来想了个办法,在代宇庭没给生活费的时候,这老妇人便将别人进贡的高级烟酒拿到街市上,往礼品回收小店一送,就可以对付个十天半月的。代宇庭也默认了,如果老婆在他面前嘀咕说“又没生活费啦!”他便会说:“那柜子里不是还有几条烟吗?”或是顺手从提包里拿出一两条烟对老婆一递“嗯!拿去吧!”除了上级领导,他是不允许下级在自己办公室抽烟的,今天却没有办法,知道制止也是枉然,这些人惹不起,还不如一任泛滥,免得自讨没趣。接谈主要是主管局的负责人,做疏导工作的几个部门的同志也很负责,代宇庭虽坐在正中间显眼的位置,但他始终带着副阔边眼镜写写划划,并不发一言。“那个带眼镜的瘦高个儿,好面熟。好象在我们那儿见过。”代表中有人议论起来,确有瓜田李下之嫌的代听到了,脸上放着微微的红光,直映到耳根。代表们提出的问题是尖锐的,有那么几位,看样子以前还可能是个把角色,不仅语言表达能力强,绘声绘色,而且概括得也还精当,并无重复罗啰嗦,只是稍有那么一点特殊年代高、硬、大、锐的口气。全部讲完,问题提了一堆,大概有四、五十条,十几个方面吧,主要是干部的作风问题。参加请愿的群众全都是工厂矿山的职工,没有一个是干部。他们反映的情况,从形式上看,是因单位效益不好,退休工人拿不到退休金;下岗工人不能再就业;在职职工就连50%的工资也不能按时发给;……。其中有一个下岗工人因家庭生活贫困,孩子考上大学后出不起学费,借贷无门、父亲上吊身亡,母亲一气之下也参加了这次请愿行动。干部们呢?他们则是另外一种景象,这些单位中,只要有个一官半职,他们就根本不存在以上情况。单位的效益不好,领导们不是怎样想办法带领职工开拓创新,走向市场,走出困境,而是趁改革之机,各自利用有利位置先保自己。生产不搞了,烟囱不冒烟了。他们把老本吃光了,就都模仿城里人做生意。“拍卖”狂风大作,车间卖掉,附属厂卖掉,商场卖掉,俱乐部卖掉,机器设备做破铜烂铁卖掉,澡堂卖给人做台球室,食堂卖给人做饭店……。昔日服务设施配套、齐全的一个完整的小社会——厂区、矿区,象遭受了十二级台风袭击,拆的拆,改建的改建,支离破碎,原貌已不复存在,整个职工的生活来源已被毁掉,这么多的职工家属都要外出谋生,谈何容易啊!对那些年老体弱又从未出过门,甚至连出门路费都凑不齐的老职工,无异于将他们逼上了绝路。然而,聪明的干部们,并不认为自己是败家子。他们败了大家,而对于自家则是保护得好好的,非但安全无恙!车间主任以上的还发了一笔横财,因为在他们手中多少都掌握了一部份国有资产。拍卖了那么多的家当,钱虽不多,可去向难查。若大的一个职工医院,仅以40万元被一个中层干部买断。一年下来,这位干部净赚百多万元,他哪来这么多钱买?他哪能赚这么多钱?一些干部也帮他吹,说他“管理有方”。广大职工心知肚明:一方面,几个主要领导在这里都有股份,只是由这名中层干部出面而已;另一方面,领导们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他们看好了医院的发展前景。处在深山老林,远离城市,交通不便的单位职工,以往都是在职工医院就诊看病。现在,有个三病两痛,谁又愿意拐弯抹角、劳神费米往城里跑?外出寻医费用岂不更大?本处唯此一家,别无分店,毫无选择的余地。病急必投医,贵贱又如何?此为领导们发财之道一也;自报自批,互批互报。只有他们才有享受公费医疗资格的干部们,这家医院正好是他们的保健所。患个感冒花万把块钱,大笔一挥——报销,是为取财之法二也;更有甚者,这医院还设有“阴阳平衡治疗室”,实则青楼玉女,成了一些干部和款爷们寻欢作乐的窝点。如此医院,真令同行叹为观止,这里既是头儿们消遣的人间天堂,也是攫取高额利润的风水宝地。代宇庭由接受任务时的志在必得,开始感到了处理这件事情的难度,况且自己与此尚有某些不可明言的瓜葛,真悔不当初,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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