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插话,“他们相当于一个师的人,进饭店、商场,冲进机关静座等,各种可能都会有。难道你还能向他们开枪不成?”“是啊!我说后果严重,是说还有很多事情我们意想不到,因——此,我们务必高——度重视,动员一——切力量,采取一——切措施,不惜一——切代价,迅速、果断、妥善处理好这一突发事件。”不知咋地,市长本来刚劲有力的讲话,说到“突发事件”这几个敏感的字眼,那音调象旧式留声机,放着放着突然停电了一样,直往下滑。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好象屁股上的坐疮发了,表情苦涩难受,从严肃到凝重,眉宇间那不易察觉的惆怅,虽一闪即逝,可众目睽睽之下,不少人的眼光还是给他送去了一瞬的同情。这情境,只有那可望有门儿的副市长们,流露出一种超然的快意,他们对市长的忧虑不大以为然,内心才巴不得你有事呢!更希望象高尔基《海燕》中写的“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位手之舞之的角色,不过是茂林刘郎秋风客,快没戏了,这个舞台不适合他了,说不定很快将由他们之中的一员取而代之。这样的心理也难怪,和平年代的官不象战争年代,打起仗来牺牲得多,提拔就快,死一个将军,提拔一串,而且还要点真本事。现在一届市长一干就是几年,不少的还干上了瘾,绝对不考虑副手们有何感受,继续连他的任。得癌症、遇车祸的毕竟不多,副转正不象高校专升本那么成批的上,往往到了副市长这一级也就意味着退潮了,再往上升的少得可怜。按规定一届四年,玩得比较活的市长,有的连任几届,坐在这个位子上,只要不出事,不到年龄硬是不下来,也无需什么真功夫,既便是个阿斗。从副市长到市长,虽只一级之差,可象万里之遥,大部份副市长们到了这一级,就象被鬼拖住了,再也迈不开步,既使个别上去的,也是一等就是好多年。尽管如此,这头把交椅也还是蛮诱人的,越是难得到的东西,越引得人跃跃欲试,人生苦短哪,干一届是一届。中国还真他妈怪,编个县志、市志、省志还只有正职能入选,哪怕是国家一级的副职也没有青史留名的,干什么事还只有一把手能拍板,副手只是“附属”。这一把手的位置的确叫人心动,谁干上去了,他就是这一方的诸侯,一方的历史,一方的太阳。这些东西不断在某些副市长们肚子里翻滚着,燥动着。看好这个难得的机会,琢磨着该从何处切入?怎样运作才能把自己推上去?市长心中清楚,在本人领导下的楚云市竟发生了这么大的突发事件,这将对自己意味着什么?于自己的工作又说明了什么?开会之前,就想,这些年来,凭着练达的手段、精明的做人方式,终于修成“正”果。不曾想,还未踏入“龙庭”一步,便栽在这帮小百姓手里,而且很快就要面对这一不可回避的严酷现实,真真可恼呀!可呀——脑!他,怎不感到战栗?心事还心事,事情还得处理,尽管个人败北已成定局,就现实来说,还得兵来将挡,水来土屯,硬着头皮顶一阵子,以后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此时的市长,语调又勉强升高了几度。他缓缓地说:“负面影响大唷!怎么办?不能不管哪!”他望了望分管群众工作的江枫一眼说:“老江,你谈谈看,具体怎么落实?”江枫认真地点了点头。所以,市长好当就是如此,再棘手的事总有人接茬。江枫坚定地说:“第一步,必须争取拦截成功,决不能让大队人马进城!”“对!御敌于国门之外!”游副市长高声地开着玩笑说。大家“嗤嗤”地笑了。“这是人民内部矛盾,不要乱讲。甚么‘御敌于国门之外’,简直乱弹琴!”市长瞪了游副市长一眼。游副市长见市长这个时候也不给他一点面子,当作这么多人批评他,脸涮地红了,低着头在笔记本上乱划,不服气的斜了市长一眼,心里好象在说:“我乱弹琴还可以继续弹下去,你他妈秋后的蚂蚱,没几天嘣的啦!还我乱弹琴,哼!”“老江你继续说吧!”市长木着脸对江枫发话道。“我刚才拟了一个应急方案,不知道行不?”“嗬!真快呀!应急方案就出来了,不愧是我们市政府的笔杆了,好、好!”市长自开会以来,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笑容,但马上又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