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身,紫灵宫里的兰花已尽数撤下,换上了百合与火鹤,大气端庄。外面院子里种的兰花兰草,也尽数挖掉了,只余一个一个的土坑。
“奴才金海给陛下请安!”
领管正吆喝着杂役们将挖出的花草搬走,见我出来,忙不迭地过来见礼。
“昨夜陛下命人撤了屋内的兰花,奴才斗胆揣测,也觉得这兰花虽美,却太过小家子气,配不上陛下的风华气度,所以自作主张,将咱们宫里的兰花兰草都撤了。稍后就去吩咐花房,让他们换些别的过来。不知陛下可有什么喜爱的花草,奴才好让他们送来。”
“领管有心了。”
我朝着金海和煦一笑,轻轻点头。
“朕对花草倒也不拘什么偏好,只要风骨别致即可。如萱草、琼花之类便很好。”
金海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下去了。这人倒是乖觉,很懂察言观色,见风使舵,办事也周全。只是,这样的人,怕是最能做墙头草的。
罢了,以后只吩咐他做些杂事好了。
我眼尾扫到一旁,就看到常仪正朝这边快步走来,料想她有事,索性站定等她。
“常仪宓凝见过娘娘。”
待她见了礼,我便悠然开口:
“常仪前来,可是有事?”
“奴婢是为宫女的分配之事前来。”
宓凝的声音很平和,纯粹公事公办的语气,完全不似金海那般热切谄媚。
我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女子,三十岁上下的年纪,中上之姿,眉目清朗,颇有精干之风。昨日我训诫宫人之时,也曾留意各人的神色,有惊疑的,有茫然地,有盘算的,有思量的。连金海都眼珠子转个不停,唯有她,一张脸始终古井无波,却在随众人跪下表忠心的时候,突然抬眼看了我一下。只那么一眼,我心中已悄然一动,一个愚钝之人,是不会有如此伶俐的眼波的。
“朕正打算到御花园里转转,常仪既然有事,不如陪朕一同走走吧,边走边说,顺便也好解说一二。如何?”
“奴婢遵命。”
宓凝依旧波澜不惊,淡淡地领命,恭恭敬敬跟在差我半步的位置,往宫外走去。
“常仪觉得,咱们今日去哪一处赏玩合适?”
走出紫灵宫,我信口问道。
“陛下只唤奴婢贱名便是。”
宓凝在我身后恭敬地回话。
“这个时节,正值潋翠园的紫藤萝盛开,或可去那里坐坐。”
“好,既然宓凝这么说,今日便去赏赏紫藤萝。”
我灿然一笑,摆驾潋翠园。
潋翠园内花草不多,其内种着丛丛翠竹,以青石铺成蜿蜒的小径,小径两边架起藤架,紫藤萝攀缠其上,串串紫花垂下。微风吹过,翠竹婆娑,滕花摇曳,别有一番情趣。
走了一会儿,我选了处石凳坐了,与宓凝说话。
“宓凝想说的宫女分配之事,倒是怎样的?”
“回陛下,昨日陛下既有训示,奴婢思量着,陛下是要重振紫灵宫的威仪。”
宓凝垂着眼,言语得体,不卑不亢。我于是含笑点点头,让她继续说。
“既要彰显陛下的身份,身边伺候的人总不能少。如今陛下近身侍奉的只有三位,奴婢受命统管紫灵宫宫女,私以为不妥。以陛下的身份,内室侍奉的应有常仪一名,大宫女一名,贴身宫女两名,内殿安置一等宫女四名,一等宫侍四名,外殿安置二等宫女三名,二等宫侍三名,另一等杂役十二名,其余则在偏殿及本宫各库当差。”
见她三言两语便将后宫礼制说得一清二楚,条理分明,可见平日里就头脑清晰,思路敏捷,越发让我喜欢了。
“既然这样,那若按宓凝的意思,该如何分配才好呢?”
我这一问,便是挑明了对她的信任和器重。这宓凝倒是好气度,宠辱不惊:
“宫中分来的十个宫女中,并没有大宫女。原本各宫主位入宫时,必定带一两个陪嫁随身,但不算在宫女之列,待身边的人用熟了,再擢升一个大宫女。陛下得天帝厚爱,除三位随侍,另有陪嫁十二名。”
说到此处,宓凝停了停。
“陛下的陪嫁姑娘,身份自然与奴婢等人不同,便说是算得半个主子也不为过。奴婢看各位姑娘,也是各个灵秀,随便哪个挑出来,都是极妥当的,更不用说陛下身边的三位随侍。若是由她们伺候,自然是最贴心不过的了。只是奴婢窃以为,若如此,恐有那见识浅薄的要拿陛下对两界的亲厚来嚼舌。”
宓凝说着,朝我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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