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帕拉的道路坑洼不平,有的是年久失修的水泥路,有的索性就是土路。昨夜刚刚下过小雨,路上泥泞不堪,车驶过街头,污迹斑斑。破旧的民居分布在数十个山丘上,狭窄的街边随意堆放着杂物和垃圾,显得凌乱。武文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一种不安全感油然而生。他思量着在行动中可能出现的问题,又重复着一些细节的工作,神经越绷越紧。
“根据现在掌握的情况,连魁经常在哪些地方出没?”武文把一根烟递给使馆的工作人员。
“根据乌干达警方的调查,他经常会光顾当地一家赌场。”使馆人员回答。
“哦。也就是说,我们这次只能守株待兔?”武文又问。
“是,只能守株待兔。”工作人员点头回答。
武文平时很少吸烟,只有在思考的时候才习惯点烟。他摇开车窗,也给自己点燃一支,缓缓地喷吐。眼前陌生的街景随着车速的加快,迅速向后方退去,转瞬即逝的时光却总能在漫长的旅途中留下印记,久远之后让人模糊不清又难以割舍。一辆满载着当地人的中巴公共汽车从车前迅速超过,司机一个急刹车,全车的乘客前仰后合,也将武文的思绪野蛮地打断。
三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一栋黄色建筑附近。
“就是这儿了。”使馆的工作人员低声地说。
武文没有下车,隔着街道默默地观察着。赌场位于坎帕拉市中心的一处建筑中,与一家宾馆共用一个大楼。赌场门前两个巨大的白色罗马柱上,挂着霓虹招牌,写着“安德里斯博彩中心”。时间还未入夜,霓虹招牌也未开启。
“武哥,我进去看看吧。”孟晋初生牛犊不怕虎,跃跃欲试。
“为时过早,晚上再说吧。”武文驳回了他的请求。在境外的缉捕工作中,不但要追求工作的时效,还要严格遵守所在国的法律,尊重当地的习俗,注意工作的尺度。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武文是不会打无准备之仗的,只有计划周密才能确保工作周全。
“连魁来这里赌博有规律性吗?”武文问使馆的工作人员。
“据乌干达警方说,有一定的规律,他几乎天天晚上都在这里消遣。”使馆的工作人员回答。
“好,那我们就从今天晚上开始蹲守。请你立即带我们去乌干达警局,马上接洽开展工作。”
夜幕降临,坎帕拉的夜深不可测,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武文心中那种莫名的不安全感总是挥之不去,这是在国内的同行无法体会到的。武文和孟晋在两个乌干达刑警的带领下,再次来到了赌场附近。中国的警察无法在境外执法,武文用英文同乌干达的刑警交涉着,想让他们到赌场内进行先期侦查,却不料乌干达的刑警奥布亚拒绝了我方的要求。他用英文说,赌场里有带枪的保镖,进入赌场不太方便,可能会引起慌乱,建议我方人员自己先去工作,等有线索了他们再出马。武文再三交涉,乌干达刑警也拒绝入场。
脚下的水泥路坑坑洼洼,武文在前面走着,时而提醒孟晋注意脚下。夜色渐浓,赌场门前的霓虹招牌发出红蓝光影,在黑夜中更加夺目。武文和孟晋随着接踵而来的赌客,一前一后走进了“安德里斯”赌场。中国警察的纪律有明文规定:严禁参与赌博,违者予以辞退,情节严重的,予以开除。按照规定,武文和孟晋是绝对不能进入赌场半步的。但案件不等人,嫌疑人的线索稍纵即逝,武文也来不及请示,自己拍板做了决定,立即进入赌场工作。这并不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恣意妄为,而是在紧急任务面前必须当机立断的抉择。现在对他来说,别说是赌场了,就是刀山火海也一往无前。
赌场外观简单陈旧,里面却是别有洞天。武文和孟晋走进赌场,立即被喧嚣包围。赌场内装修高档,灯光昏暗,上下分为两层。第一层是“散客区”,聚集着数百名赌客,亚洲人、非洲人、欧美人,黄皮肤、黑皮肤、白皮肤摩肩接踵、往来不绝。他们有的在赌博台前玩着二十一点,有的则聚拢在轮盘赌前投掷着骰子,有的则默默地坐在老虎机前,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投币的动作。武文和孟晋潜伏在人群中,脸上的表情轻松自然。武文抬头望去,能看到二楼有西装革履的赌客进进出出,他用英文询问了赌场的引导员,得知二层是贵宾间,供豪赌的客人使用。他看了看手表,已经到了乌干达当地时间晚上8点整,正是赌场生意好的时候。
赌场的四个乌干达保镖在场中不断巡视着,保镖们人高马大,皮肤黝黑,表情冷漠傲慢,腰间挎着的手枪,在灯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寒光。他们两人一组,在赌场一层缓慢地巡逻。武文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的行动,摸索着规律性。他渐渐发现,保镖每次巡逻大约三十分钟左右,之后会回到赌场后面的休息室休息,大约三十分钟后,会再次出来巡逻。
据乌干达警方调查,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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