揪出来了。
可就这样等死了吗?
肖劲生可不想死。
说来惭愧,往往溜须拍马之辈,也兼并贪生怕死的功能。
这四年在前线上,出生入死,他经历了多少次险境,那罗营长可不是个什么体贴的人物,便是身处后勤又怎么样?年纪小,有关系,父辈托付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指,到了用人的时候他才不管你姓不姓肖,一样要把他推到了前线上去。
亏着肖劲生命大,四年都没有死成。
事到如今,总不能把自己这样悄无声息的饿死在这半山腰上吧。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算了,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呢。
战事到了这时候,机会成了平等的,什么将门虎子,背景雄厚,天纵奇才,说得花一样好听都没用处了,一但被逼到了绝境里,谁也救不了谁了。
饥饿,酷热固然是让人无法忍受。
可未知,迷茫,看不见任何一点生机才真正令人绝望。
希望变成了那一线朝阳,明明白天已经升起来了,可到了晚上却依然是无声无息的便落下去了。人都站不住了,翻来覆去,心像是被放在了火上煎熬。
都是最血气最旺的年纪,家里父母等着他们奉养,妻子等着他们看顾,甚至,还有孩子嗷嗷待哺,谁甘心?
谁情愿?
谁能就这样被困在了半山腰上活活饿死呢?
肚子一天比一天更空了,人都薄成了一张纸,摇摇欲坠,昏头转向,找不到一颗粮食,草也被拔光了,树皮剥下来,鸟兽无声,看不见虫子,掘地三尺,了无生机,处处都透出了一种将死的气息来。
生机是规矩。
希望是人性……
一但看不见任何一点希望和生机,规矩也便缺了人性。
反正也活不下去了。
站也是死,坐也是死,躺也是死,卧也是死,不知哪里睡着睡着就死过去了,还有什么事情值得他们避讳呢,纪律一天比一天松散,人心混乱,神智模糊,看不清黑白,辩不出真假,仿佛也不想去费脑子想些什么,任凭那全无道理的留言遍布了营地。
“一定是那姓肖的,他藏了粮,你们看,快看,那罗营长还有吃的,却偏偏和我们说什么吃的都没有了。”
“对,就是这王八蛋,整日里就看他围绕了罗营长转,恨不能跪下去舔了长官的脚。”
“你当他靠什么,他们姓肖的一家都不过是这么个东西,卑躬屈膝,厚颜无耻,扒了咱们的皮去供奉那些当官的……”
“咱们饿死了,他倒能升官了……”
明明他们是亲眼看见了,肖劲生把最后一碗粥送到了罗营长的帐子里去,明明他和他们一样的饿,瘦,扁成了纸,明明他们也都知道的,可不知怎么那些话就都说到了他们心里去……对的……
是这样的……
他有办法。
他有粮食。
一定是他的藏起来了。
让他交出来他们就有吃的了,吃的,吃的,人人红了眼,放了光,死死盯在了那空荡荡的一碗清水里,凭什么,凭什么……
种种流言蹿过了脑海。
终于,还是有人按捺不住了。
“姓肖的!”那人站起来了,完全是不受控制的挥舞了双手,凭什么,凭什么,罗营长有米吃他们却要天天夜夜喝这种清水。
一个多月了,永远都是树皮,草根,连一粒米粮都看不见,除了沉默,便是沉默,偌大一个饭厅生生是被他们静成了灵堂,那双手捧起了粥碗都是颤抖的,凭什么……罗营长是人……他们就不是了吗?
罗营长吃米,难道他们,就连口米汤都捞不着吗?
“你他妈的坏了良心了!”
哗啦一声,那一碗热水从天而降,夹带了风声就砸到了肖劲生脸上去。他吓了一跳,反手刚要把那热乎乎的一脸清水抹下去,那一群人却已经彻底疯了,扑上来,围了他个水泄不通。手抓住了他衣服,揪他的头发,按住了他。
“一个多月了啊!”那些人怒火冲天,声声嚎叫着,“人都要饿死了,你他妈的还要藏起了粮食去供奉那些当官的……”
“把粮交出来……”
“粮食呢,你藏到了哪里去了……”
粮,粮,粮,粮,人人都叫着粮,说着粮,闹着粮,追着粮,躁动不堪,眼珠血红,全没有理智,肖劲生又如何能跟他们说清楚呢。
“哪里还有什么粮啊……”他惨叫,也没有人理会,说是粮,什么粮,谁不知道早已经是弹尽粮绝,生死由天了嘛,不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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