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以国防军的标准来说连遭遇战都算不上的小小屠杀后,张松骑着马缓步走上城头,俯视着那些刚才还是屠夫,现在却成了羔羊的苏合骑兵。巨大的心理落差是定身术的另一个原因。当面对着完全无法抗拒的绝对力量,勇悍的苏合人也像巨蟒面前的青蛙,发抖,祷告,绝望,但就是忘了要逃走。
齐楚走到张松身边,指指几道壕沟。少将师长待得看清里面的东西,脸色一黑,深吸一口气,回头吼道:
“三师全体突击!不要战术!不留活口!不准投降!给我杀!”
有如另一道闸门也倒塌了,黑色的洪流奔腾倾泻,席卷一切。
先是包括阿木尔在内的三百个人头。坚硬的头盖骨在更坚硬的马蹄铁下碎裂,粘稠的内容物沾在脚上,让战马不舒服地嘶鸣着。而闷雷般的骑兵冲锋声中也夹杂进了“喀啪喀啪”的杂音。
然后是不大的瓮城中堆积的尸体。上千具汉人的、苏合人的、契丹人的血肉之躯在黑衣军团的马蹄下被踏碎、搅拌,混成有着相同组成物质的有机质浓汤渗入地里。当万余骑兵花了整整一刻钟通过这片区域后,满地深浅不一的红色成为不少夏军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梦魇。
随后是几道被百姓焦尸填满的壕沟。一万两千骑兵的践踏之下,炭化的表层碎成粉末,和里面的血肉以及底下的泥土混在一起被夯实。随着大军的突击,一条让人不忍卒睹的大道凭空出现,直达苏合人面前。
最后是那些曾经在方圆千里内jiānyin掳掠了几个月的屠夫们。但此刻他们面前出现的不是只有木楸和锄头的农人,也不是要以三敌一的夏军,而是比他们更专业、更凶悍的职业军人。在这个用刀剑来陈述要求,不存在国际法也没有诸多公约的时代,曾经横行草原的苏合骑兵正被一面倒地屠杀。
虽然张松说了“不要战术”,已经训练出条件反射的国防军士兵们仍然自觉地给自己分派了任务。头两排人平端着骑枪,后面则由骑射手向半空漫射,扫清突击通道前的敌人。刚射完一轮箭,前两排的骑枪已经成了串肉的木签。想起来要逃跑的苏合人只来得及转个身,最后两排已经瞬间被蒸发。消耗了骑枪的轻型枪骑兵们抽出马刀,从中一分为二,沿着敌人外围一路贴身杀过去。借助马匹的速度,轻薄细长的马刀拖过脖颈,拖过胁下,拖过大腿,拖过马头。被刀锋亲吻到的人最初只感到一阵凉意,但低头去看如果头还连在脖子上的话却发现身上多出了一道骇人的伤口。虽然体表没有大动脉,但丰富的毛细血管也有着不可忽视的出血量。
而最致命的是国防军所用的马刀每次战斗前刀刃都会在人畜粪便中浸过,随着时间推移,侥幸活下来的人伤口会腐烂化脓,被蛆虫活生生地啃噬,最后因败血症而死。每一个经历过这种痛苦临终过程的人都会后悔没在战场上被那些黑衣死神们直接杀掉。
当前方的枪骑兵转为近战,后方又有一波新的枪骑兵撞上来,将几排人马烟消云散。随着马刀组成的包围网不断缩紧,残存苏合人被压向源源不断冲来的枪骑兵。若是在平时,张松绝不会打出这种笨拙的仗来。不过当你的敌人无论从意志、装备,一直到战术素养都乏善可陈时,一场暴力过饱和的蹂躏战也不是什么坏事。
刘大山瘫坐在城头,隔着箭垛的缺口注视着这一幕。苏合人很强悍,这是他刚才亲身领教的事实。而这些强悍到几乎凭着两千多人就夺下一座关城的战士们,现在竟被另一些骑士像狼群中的羊羔一样玩弄着。每一次突击的杀伤,就像一头狼从羊羔身上撕一块肉,看得刘大山心惊肉跳。他是靠着军功升上来的校尉,知道带兵有多难,尤其是要让一支军队做到令行禁止,配合无间,能做到这些的都被称为“名将”。他曾经多少次幻想着自己能亲手带起一支“刘家军”,凭借精妙的配合大败朝廷的两个宿敌苏合和乌斯藏。但现在他面前出现的情景远远超出了最乐观的幻想。黑衣骑兵们不但在上级指挥官的命令下如臂使指,他们之间也有种默契。那是共同训练、共同作战的老兵之间才有的纽带。一个眼神,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可以让对方知道你接下来是准备突入厮杀还是外围游击,然后他会配合你,几个人相互护住对方的死角。这样的军队简直是专为战争和杀戮而生的怪兽!
在刘大山庆幸自己是这些人的友军时,苏合两个千户只能诅咒自己的命运。逃跑已经是痴心妄想。在毁灭性的打击下,他们这才相信辽东的晃豁坛确实会被这样的军队打得损兵折将,甚至在优势兵力下全军覆没。
“投降吧”
“投降!”
“别打了,我们投降!”
在绝望之下,用苏合语和夹生汉语说出的“投降”慢慢汇成自发组织的同时呐喊。投降,这对于骄傲的草原民族,自诩为白狼王后裔的苏合人来说是难以想象的词语,以至于在他们贫乏的词汇中并没有能够确切表达这个意思的单词。
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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