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地狱!拖进地狱!”
“杀!杀!杀!”
“他们真的找到了?”顾不上正闹矛盾,特木尔等到人都散了,悄悄问他。
阿古拉嘴唇哆嗦了几下,勉强维持着自信的神情,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他们出发两天后就彻底没了消息。上次那一战,我见到的敌人总共不少于一万,此刻我们面前却只有这个数字的一半。”
特木尔不怕死,甚至觉得能死在战场上,而不是在帐篷中等着咽气,是战士最荣耀的结局。但此刻,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明白了什么叫绝望。(本书首发https://)
“呃”特木尔身边的一个士兵拼命抓挠着喉咙。一支横飞的箭接连洞穿了气管和脖颈两侧的大动脉,大量血液在半空洒下一阵桃花雨,也拼命往肺部灌。士兵的嘴巴里、鼻子里都喷出血沫,新鲜空气已经和他无缘。在休克之前,他会被自己的血淹死在陆地上。
“射!别停下!射他们的马!”特木尔没空理会身边的人。大声吼着,抽出一支雕翎,开弓。略一瞄,箭矢像长了眼睛一样扎进一匹战马的脑袋里。正挟着骑枪冲锋的黑衣骑手来不及反应,被突然摔倒的战马甩在步兵面前,随即成了苏合人的靶子,十多支箭瞬间将他插成刺猬。
“听我口令一起放,射最近的!”特木尔不管士兵们听不听得到,只是大声吼着。他已经射空了两个箭囊,但除了几个冲锋时离他近的倒霉枪骑兵,基本没有对敌人构成威胁。
半柱香前,辽东军的第一波突击没有取得预想中摧枯拉朽的效果。从没进行过步战的苏合人居然凭着本能集结成一个密集的阵形,漫天箭矢逼得骑兵们不敢过分靠近。指挥冲锋的团长及时下令扔掉骑枪,用弓箭应战。原本排成横队的冲锋线按照号角传达的命令一分为二,往苏合军两侧迂回。
大多由壶方士兵组成的骑军一面紧紧夹着马腹,一面开弓。也不用细瞄,苏合人的队形实在太密集了,又缺少步兵必要的防御装备,最前面的士兵在箭雨中纷纷倒下。开始贴着苏合军转圈的骑兵纵队就像剃刀,每绕一圈就剥下一层士兵。但苏合步兵们对倒下的人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缓慢而坚定地边射箭边前进。
“千户,我们,我们顶不住了!”特木尔正伸向箭囊的手被人拉住,耳边响起哀号,听得他大怒。胳膊一振将来人甩开,抽出刀便要砍下。
“千户,求求你”特木尔的刀停在半空。那个士兵眼眶里插了一支箭,黯淡肮脏的箭头从脖子后面透出来。这种伤,无论如何都活不成了。
从战斗中回过神的特木尔这才发现,自己身边能挽弓御敌的战士已经不足十个人。他们成了步兵集群中一个小小的突出部。或许是被他身前的几十具人马尸体镇住了,骑兵们都稍稍绕个弯避开他,对其他射不了那么远、那么准的苏合士兵尽情倾泻在人畜粪便中浸泡了一天的长箭。
要准确射中快速奔跑的战马实在太难了。而骑兵虽然准头更差,但密集的人群提供了大量备用目标。
“求求”士兵仍在挣扎。箭头切碎了他小半个大脑,涎水不断从嘴角淌下。特木尔叹了口气,弯刀挥落,砍断士兵的脖子。来不及给蒙召的战友送上一段祷词,几支羽箭带着“哧哧”响声插进身边的土地,箭尾雕翎兀自颤动不止。
特木尔猛地转过身,用鲜血淋漓的手指连开几次弓。百步开外,刚放完一箭正准备离开的骑兵惨叫一声,捂着脖子摔下马。
“去!多拿些箭囊来!”特木尔头也不回,只是机械地取箭、开弓、松弦,然后再次重复这套动作。现在随着箭矢飞出去的,还有大大小小的血珠。他的手指已经被生生磨掉了一层皮肉。十指连心,但特木尔现在一点都没这份闲情去理会疼痛。
“那人身手不错。”一直在高处观战的李雪鳞剑尖一指特木尔,淡淡地说道。
张彪也早就注意到了那个居然在百步之外垒起一道尸墙的人。那把至少夺去了二十个弟兄性命的弓上系着一条狼尾。这是苏合人射雕手的标志。
“要不要下令活捉他?他也算个人才。”
“不,命令游骑用那把带瞄准镜的狙击弩尽快狙杀!*这种只会逞匹夫之勇的‘人才’我供不起。”李雪鳞没注意到张彪的脸红了红,自顾自说道,“你去参与第二波攻击的队伍那边作一下最后动员。苏合人快射不动箭了,是枪骑兵突击的最佳时机!记着突击时让现在战场上的部队脱离,休息,待会儿还要靠他们截杀溃兵。”(本书首发https://)
特木尔在笑。出离了恐惧、愤怒和疼痛,他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代,和一群年纪相仿的伙伴骑着马,在秋天的草原上猎兔。
野兔很jing觉。远远在洞穴里探出脑袋张望一眼,立刻缩回去,从离得较远的另一个洞里逃之夭夭。谁能第一箭就射中探头的野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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